小耳站在那里,两只耳朵垂下来,像被雨打湿了。
周婆婆叹了口气。
“小耳,”她说,“叫你过来不是吓你的。是告诉你一件事——我们这边的那个逃兵,身上有和老苍一样的东西。我们需要你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忙?”
“你和他年纪差不多。你帮我们看着他。”周婆婆说。“他一个人被关了这么久,快疯了。你陪他说说话。”
小耳看了看周婆婆,又看了看石头。
“苍爷知道吗?”
“你去之前已经跟他说了。”石头说。
小耳点了点头。
石头送他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小耳忽然停下来。
“石头,”他说——这次他没叫“哥”,“你师父说的,是什么意思?”
石头想了想。
“意思是,你不用选边。你只需要做自己。”
小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那我是谁的人?”
“你是你自己的人。”
小耳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了。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只瘦小的猫。
三
第二天,石头领着小耳走到阿七的屋子前。门口的灰袍监军看了小耳一眼,没有说话,伸手拉开门闩。小耳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阿七缩在角落里,看见进来的人比自己矮一头,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两只耳朵的尖。
他愣了一下。妖邪。活的。近处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但他跑不掉。第二反应是打。但他打不过。第三反应是——这个妖邪看起来也没比他大多少。
小耳站在门口,看着阿七。阿七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是逃兵?”小耳问。
阿七没回答。
“我是来陪你说说话的。”小耳说。他在门边蹲下来,离阿七很远,像一只谨慎的猫。“你们那边那个老太婆让我来的。”
“周婆婆?”
“嗯。”
阿七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被关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进来不是为了测他、看他、研究他。是为了“陪他说说话”。
他不知道妖邪也会陪人说话。
“你叫阿七?”小耳问。
“嗯。”
“我叫小耳。不是名字,是苍爷随便叫的。因为我的耳朵藏不住。”
阿七看了一眼小耳的帽子。帽檐下面的耳朵尖动了动。
“你为什么是逃兵?”小耳问。
“不想死。”
“我也不想死。”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