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翊拱手垂眉,并未直接应下:“晚辈,谢过将军。”
料到他定会如此,周怀寂沉沉叹了口气,摇头作罢。
再开口时将话题轻轻揭过:“私自出营违反军规,你们二人……”
周怀寂将视线扫向一旁神游中的虞夜白,轻咳一声,随即声音大了些:“……你们二人下去领罚吧。”
说完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谢过将军。”
没吃到烤鱼,虞夜白饥肠辘辘地跟着贺知翊晃出主营帐,撇了撇嘴。
手指上还沾着一点烤鱼的香气,他抬手下意识放在嘴里舔舔。
悼念逝去的烤鱼……
哪知一抬眼,岑骁立在帐外台阶下,目光直直地落在虞夜白的手上,眼中满是错愕和疑惑。
那动作可全然不像军中儿郎会有的举动。
虞夜白指尖一顿,猛地收回手。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耳廓不由地发烫,面上却还强撑着一副冷淡模样。
贺知翊站在一旁,肩头微微耸动,死死抿住唇角,憋笑憋的脸通红。
岑骁皱了皱眉,打量着虞夜白,迟疑着开口:“这是……?”
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军营皆是粗粝汉子,偶见这等近乎小兽的小动作,实在是古怪。
虞夜白冷着脸,移开视线,拒不答话。
眼见二人气氛僵持,贺知翊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替他隔开岑骁探究的目光。
“岑副将莫要见怪。”他轻咳一声,收敛笑意,状似一本正经道,“营中许久不见荤,我一时嘴馋难耐,便在林中偷烤了鱼,拉来虞弟作陪,这才沾染了油腥。”
岑骁面露了然,不再追问。
“将军命我看守你们三日禁闭。”他看向贺知翊的肩头,皱了皱眉头,“你这伤……用不用我去给军医通传一声?”
“不必劳烦。”贺知翊摆了摆手,不甚在意。“不过皮肉之伤,修养几日便好。”
岑骁不再坚持,指了指虞夜白随口问道:“三日禁闭,你们是关一起还是分开关?”
“岑副将看守辛苦,关一个营帐便可。”
虞夜白抬眼扫向贺知翊,眼神中带着无声的控诉。
合着,他烤鱼没吃上,还要陪这人关禁闭。
“也罢。”岑骁点头,“我稍后让人送些伤药到帐中,你们先前去。”
说完,他方才转身离去。
帐前只剩贺知翊、虞夜白二人。
四下无人,贺知翊再也绷不住,低低笑出声。
虞夜白瞪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憋屈:“很好笑?”
贺知翊肩头一动,牵扯伤口,疼得嘶了一声,笑意未减:“可惜了那条烤鱼。”
被戳中痛点,虞夜白抿紧唇瓣。
天色已晚,晚风拂过带着凉意。
“走吧。”贺知翊抬步,向着自己的营帐走去,“先回去,待会儿我让阿南阿北弄些吃食过来。”
虞夜白默默跟在他身后,表情稍缓和了些。
皎洁明亮的月光将二人的身影拉成一长一短,铺就在沙地上,时不时贴合,时不时又故意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