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寂环视一周:“凭你一人,全数斩杀?”
四周亲兵皆面露疑惑,贺知翊神色一动,心下了然。
随即他又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口气,轻描淡写地将不久前生死攸关的刺杀轻轻揭过。
“应是末将往日的京中仇家,不幸牵连到了前来寻我的虞小…弟,索性便一同救下了。”
周怀寂眉心一跳,盯着他看了半晌。
逻辑不通但又让人无从挑错,真是不省心的……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满地黑衣尸体,冷声下令:
“尽数查验尸身,收缴兵刃,将痕迹清理干净。”
“之后封锁山林,事关营中安危,不得外传半字”
亲兵应声上前,迅速展开行动。
周怀寂再次看向贺知翊,语气中压着警告:“你们二人跟我回营,前去领罚。”
“是。”
贺知翊、虞夜白齐齐应声。
暮色渐浓,军营内的火把次第亮起。
贺知翊随周怀寂赶回营中,肩头的伤口在半路不知怎地忽然开裂,渗出血来,将玄色外袍侵染地颜色又深了几分。
他却始终面色从容。
身后的虞夜白淡淡瞥了一眼,一路无话。
主营帐此刻已然灯火通明,帐内气氛肃穆。
副将岑骁在帐外踱步,见人平安归来,眼睛一亮,刚想上前搭话。
“贺……”
被周怀寂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入帐后,周怀寂屏退尽数亲兵,隔绝所有耳目。
偌大的主营帐内,只剩他们三人。
周怀寂负手立于案前,眸光沉沉地落向他们二人,深叹了口气。
随后开门见山:“林中的刺杀,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贺知翊自知瞒不住,索性便交代出来:“贺家传信,黑市有人竞拍三千两金,买我项上人头,我恐此事会波及军营,便准备私下解决。”
虞夜白闻言眸光一顿,此话说一半藏一半,独独少了他出手的那件事。
“三千两金买你性命。”周怀寂垂眸沉声重复道。
“是。”贺知翊坦然应声。
“既知有人重金追杀,便应想到落单的凶险之处。”周怀寂步步追问,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既知贺家为何千方百计让你来营中,却依旧孤身一人前往林中涉险?”
此话一出,帐内气氛瞬间绷紧。
贺知翊指尖微蜷,面对如此逼问,还能勾唇露出几分讥讽的笑。
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贺家。
他再次抬眼时,眼中多了一起无奈:“周将军,没有人会比我更清楚贺老爷子的手段,以他的能力,若真想保我,买通全京城的杀手也不在话下。”
言尽于此,虞夜白微微抬眸看向他。
周怀寂自是哑然,可他不懂京城官家的弯弯绕绕,只知人命切莫不可当成儿戏。
“既已是我营中统领,便要遵守营中纪律。”他走上前,抬手搭在贺知翊的肩头,语气放缓了些,“如若刺客来犯,我命你必须即刻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