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想从这儿绕过来断我们后路,那我们便在他们绕过来之前,率先把这条路堵死。”
“怎么堵?”阿成挠了挠头。
“炸。”周怀寂说,“用火药在山道最窄处炸山,石块会将那处堵死。”
“他们要么绕更远的路,最起码要花上七八日,要么就只能从北面平原进攻。”
“从北面强攻,我们反倒好守。”钱壮在角落里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的落在众人的耳朵里。
“三千人正面抗,少则半月,撑到援兵来,不是没可能。”
周怀寂点了点头:“就是这个道理。”
商讨后,其余百夫长便离开了,独独剩下钱壮,依旧坐在昏暗的角落里,他抬眼望向周怀寂。
开口时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些什么:“其实没有那么容易,对吗……”
周怀寂背对着他,收拾地形图的动作一顿,轻轻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阿成带着一支小队前往西边山道,火药带了半箩筐。
日头高悬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山体坍塌,石块尽数滚落,将他们的粮道完全堵死。
整座西海关,顷刻之间化为一座孤城。
当天傍晚,月牙儿用半张饼换了三炷香,点在床榻边,祈求此战大捷。
夜里不知从哪钻进一阵风,将三炷香尽数吹倒……
第三日,敌军派了一支探子,远远地趴在山坡上,不多时便退了回去。
钱壮蹲在城墙上,弩箭擦的锃亮,他对着远处射了一发,被阿成又捡了回来。
“小春说好东西要物尽其用。”
第五日,敌军来犯,第一波骑兵的身影出现在北面地平线上,马蹄声响彻云霄。
城墙上的哨兵拼命吹动号叫,吹的脸色通红眼前发晕,却仍旧不肯歇息一下。
孙望带领着兵卒守在城墙外,锋利的长枪闪着夺目的寒光。
周怀寂矗立在城墙上,面向正逼近的黑色巨浪,他深吸一口气:
“所有将士听令,人在城在,死战不退!”
“是!!!”
三千道声音同时应和,竟盖过了敌军的马蹄声。
第一波箭雨射下来时,护城河的水还没有变红。
接下来的半月里,虞夜白感知着这具身体一次次透支,一次次又咬着牙爬起。
新伤叠旧伤,血腥味弥漫在西海关的每一处砖缝,每一寸土地。
三千将士拼死抵抗,一个倒下另一个便踩着那人的尸体顶上。
直到……
孙望死在陪了他十八年的长枪下。
钱壮没来得及装填的弩箭掉落在血泥中。
阿成为保护月牙儿被万箭穿心,嘴中还喃喃着“小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