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夜白垂下眼皮,深吸一口气,将那凉意悄然压下。
夜幕降临,白日埋下的“种子”悄然发了芽。
黑暗翻涌,血月高悬。
虞夜白从梦境中再次睁开眼,重新站在了那座空无一人的校场中,周遭营帐照旧,只是这次不同的是,辕门方向的周怀寂已经早早站在那里。
一张被黑雾包裹的面孔径直转向他。
在对视的那一刹那,暗红色的河流自虞夜白所站着的位置涌现,又分成无数细流,经过每一座营帐,又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流。
辕门。
虞夜白这次毫不犹豫,抬脚淌过血河,每一步衣袍都将浸泡在河流中。
周怀寂站在辕门外安静的注视着。
在虞夜白即将跨过第一处营帐时,血河顷刻间奔涌、升腾,水面越升越高,只至虞夜白面前的水和他齐平。
随后,从那“血墙”中迈出一条被血染红的腿,渐渐的走出一个身着甲胄的“兵卒”。
虞夜白心下一沉。
果真同他预想的一样。
有了第一个,便有了第二个……直至成百上千……
无数看不清的面孔在周怀寂的号令下向虞夜白同时进发。
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层层叠叠响起: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三千亡魂踏着血水步步逼近,血染得枪杆指向同一个方向。
虞夜白连退多步,在枪锋擦着他的耳廓划过的刹那。
金瞳骤然亮起,光芒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热夺目。
“通灵!开!”
他单手撑地,堪堪躲过追击,精神力释放的瞬间如同汪洋大海,滔滔不绝,冲向三千冤魂亡灵。
以每一道冤魂作为锚点,向四周蔓延。
通灵每锁住一缕黑雾,便有一个“兵卒”停下脚步,后被强行调转方向。
强行控制三千冤魂,对于食用过青麦饼的虞夜白来说,依旧过于勉强。
“杀了我。”
“杀了我。”
“杀了我。”
……
三千怨念自虞夜白脑中炸响,震得他七窍流血,意识几近崩溃。
只要再一下……
“呦,这是唱哪出?”
一道懒洋洋的嗓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虞夜白猛然回头。
只见一处营帐后侧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身体斜斜地倚靠在营帐上,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截什么东西。
血红月光映照,玄黑锦袍,单手持鞭,此刻正歪着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那副懒散模样像是生怕旁人认不出他
贺知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