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子,征兵而已,你还要寻死不成?”
嗓门炸在脑后,震得它头皮发麻。
它仰着脸,视线从颠倒的画面里倒挂着向上翻。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死死拽着它的后领子。
虞夜白一抬眼便对上了这壮汉怒目圆睁的眼睛。
瞳孔里倒映着一张格外清俊的陌生面孔,此刻正瞪着一双猫眼,一眨不眨的呆愣。
“来个人,把他捆了”
那壮汉招呼完,将他随手往地上一扔,接着冷着脸对他啐了口:“一上午老子就抓到了几个人,你小子还想寻死?”
虞夜白转头迅速扫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手里已经抖开绳圈的两个兵痞,心中“咯噔”一下。
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体已经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顾不上刚才被壮汉摔疼的骨头,借着摔倒的余势踉跄爬起,扭身便朝着身后的土路拔腿就冲。
风灌进肺里,又冷又刺,刚迈出第三步,左腿就猛地一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栽。
“啧,又是个不知死活的。”
铁钳般的大手眨眼间便伸向他的后颈,往上一提。
虞夜白双脚离地,喉咙被勒得发紧,呛出一声闷咳。
那壮汉拎着他转了半圈,脸凑近,鼻息喷向他耳边:“小子,不想活命就直说,就你这身子骨跑几步就喘,也就这张脸生的俊俏,到军营里说不定能讨军爷们喜欢……”
说完,壮汉转头朝身侧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淫、邪的笑容。
虞夜白被勒得眼眶泛红,动弹不得,身侧两个人逐渐围上来。
“捆结实点,”壮汉一松手,将他掷在地上,拍了拍掌心的灰,“回头跟那几个人关在一起,今日一起送走”
绳圈捆上手腕的一瞬间,虞夜白指尖微颤,他低低喘着气,不动声色记下三人的面孔,眸间微芒乍现。
“走了走了,别磨蹭。”
身后兵痞推了他一把,虞夜白踉跄着往前迈步,勉强找到了平衡。
乡间土路崎岖,他们走过三四个村子,一路上又陆陆续续抓来一批人。
虞夜白走路不甚熟练,那壮汉料定他逃不了,便将他绑在了队伍最后面。
村中哀声不绝,老幼妇孺三三两两跪伏于地,涕泪交加。
“莫抓我儿,莫抓我儿啊…!”
“求军爷开恩!我儿前些年生了重病,去了边关性命不保啊…”
壮汉扯着绳子,一手不耐烦地搡开扑来的村民。
“强行征丁是上头的安排,要哭找皇帝老儿哭去!”
队伍缓缓挪动,哭喊声被拉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渐渐湮在村口的尘土里。
那壮汉,旁人唤他赵队率,狠狠拽了拽队伍的绳子,将他们扯的一个踉跄。
“走快些,日落前到不了驿亭,全体没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