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刚性损失:因超自然事件损毁的民居、基建、工厂矿山,累计直接损失超28万亿元;现场消杀、遇难者补偿、舆情管控等隐性支出,累计超7万亿元。
-连锁经济损失:外贸订单流失、外资撤离、产业链断裂,全国GDP两年累计下滑超18%,地方财政普遍崩盘,无数中小企业倒闭,仅这部分损失就超42万亿元。
-长期战备成本:全国安保升级、防线加固、装备研发生产,以及未来十年的□□战备投入,折算现值超30万亿元。
两年累计经济总损失,超107万亿元。
更致命的,是看不见的根基崩塌。
正统道门传承近乎断绝,能独当一面的修士只剩陈砚秋身边寥寥数十人;军工体系为生产破邪装备挤占大量民用资源,民生经济千疮百孔;全国阴邪煞气浓度较两年前暴涨几十倍,哪怕境外势力被打退,各地邪祟事件也只会越来越多,再也压不住了。
陈砚秋拼尽全力打赢了战争,却只是把这个国家从悬崖边拉了回来,改不了它滑向深渊的事实。
“他赢了。”沈清辞放下果汁杯,看着水镜里陈砚秋在庆功会上敬军礼的画面,轻声问,“他会不会来找我们?”
“会。”邪神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语气里没有半分忌惮,只有漫不经心的笃定,“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境外势力只是疥癣之疾,我才是根上的祸源。等他腾出手来,一定会来南溟岛找我们。”
“那我们要走吗?”
“为什么要走?”邪神低笑一声,指尖一点,水镜瞬间熄灭。露台外的夕阳落进海面,把天空染成了血红色,和两年前封印破封的那天一模一样。
“清辞,你还没看懂吗?”祂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温柔又冰冷,“从一开始,我要的就不是打赢谁,不是占领这个国家,更不是和那群蝼蚁争地盘。”
“我要的,是一场永远不会停的战争,是源源不断的死亡、恐惧、绝望,是整个世界的阴邪煞气,都成为我的养料。”
祂抬手指向远处的海平线,那里黑压压的云层正在聚集,像一场永远不会散去的暴风雨。
“陈砚秋赢了又怎么样?他打退了境外势力,可那些人会甘心吗?他们丢了这么多人,折了这么多底蕴,只会攒着力气等下一次反扑。这场仗,根本不会结束。”
“就算他能守住边境又怎么样?国内的煞气已经压不住了,邪祟只会越来越多,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他就像个救火队员,扑灭了东边的火,西边又烧了起来,永远有救不完的火,填不完的窟窿。”
“他越拼命,打的仗越多,死的人就越多,我的力量就越强。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胜利,到头来,都只是在给我打工而已。”
这才是祂四百年布局里,最阴狠、最无解的阳谋。
祂从来没把陈砚秋当成对手,也没把境外势力当成敌人。祂把整个世界变成了巨大的养料池,把所有人都变成了为祂生产力量的工具。
不管他们打输打赢,不管是互相厮杀还是联手对付祂,只要有死亡,有恐惧、绝望、怨恨的情绪产生,祂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赢家。除了祂自己。
沈清辞靠在祂怀里,听着窗外的海浪声,终于彻底懂了。
两年前,祂用两个小时打碎了这个国家的超自然防线,点燃了全世界的贪婪与战火。
这两年,祂就坐在这海边的别墅里,陪着她,看着他们厮杀、拼命、在血海里挣扎,然后坐收所有的好处。
四百年前,沈家把祂锁在不见天日的地底,让祂看着人间烟火,受着无尽的孤独与煎熬。
四百年后,祂让整个世界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地狱,而祂和她,坐在地狱的顶端,看着人间烟火,过着最安稳的日子。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别墅里亮起了暖黄的灯。陆争流早已在餐厅备好了晚餐,依旧恭恭敬敬地垂着头,不敢多看一眼。这两年,他靠着邪神的余荫,在南洋的乱局里赚得盆满钵满,也成了祂在人间的眼睛,替祂看着外面的所有动静。
邪神牵着沈清辞的手走进餐厅,替她拉开椅子,动作温柔得无可挑剔。
“外面的事,不用管。”祂给她夹了一块爱吃的桂花糕,声音温柔,“他们要打,就让他们打。他们要来找我们,就让他们来。”
“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子,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沈清辞咬了一口桂花糕,甜糯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和十六岁那年新年家里准备的点心一模一样。可她早就忘了,当年那个偷偷溜出祭祖祠堂的小姑娘,是什么样子了。
她抬眼看向身边的邪神,笑了笑,伸手握住了祂的手。
窗外的海浪拍打着沙滩,远处的海平线尽头,暴风雨正在酝酿。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浩劫,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海边的别墅里,暖黄的灯光下,只有无尽的温柔与黑暗,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