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唯一会的、唯一能给出的温柔。辞野微微踮步,主动往前贴近,纤细的手臂轻轻抬起,环住了霍临枭腰身,柔软的身子稳稳靠进他微凉的怀里,乖乖将头抵在他的胸口。单薄温顺的力道,干净又真诚,毫无技巧,却极尽赤诚。霍临枭浑身骤然一僵,所有翻涌的阴郁、困顿、偏执,在这突如其来的相拥里,瞬间凝滞。他垂眸望着怀里乖乖蜷缩的辞野,深邃的眼底掀起剧烈的波澜,沉稳的声线微微发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哑。“阿野……”怀里的辞野静静贴着他的心跳,听着他紊乱的搏动,凭着本能想要抚平他所有的不开心。片刻后,辞野微微抬头,月色吻过他柔软的眉眼,他仰起小脸,轻轻凑近,柔软的唇瓣浅浅擦过霍临枭微凉的脸颊,轻柔得像晚风落雪,无声无息,却滚烫入心。“主人,这样你会开心的。我知道…主人喜欢阿野亲…”“不要难过,好不好?”霍临枭垂眸凝着他看不透情绪的眉眼,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轰然炸开。他的阿野什么都不懂。不懂世俗的圆满,不懂人心的缺憾,不懂他半生的荒芜与挣扎。他感知不到深沉的情绪,读不懂复杂的悲欢,仅仅是看见他低沉,便凭着本能笨拙地哄他、贴近他、安抚他。明明最该被呵护、被哄慰的人是他,到头来,却是他用最干净纯粹的温柔,来接住自己满身的阴翳与破碎。一瞬间,所有紧绷的铠甲轰然碎裂,所有压抑的偏执尽数崩塌。霍临枭像是卸下了半生的杀伐与防备,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长臂微微收拢,力道温柔又沉重,小心翼翼拥紧怀里的辞野。他微微低头,将脸颊轻轻靠在辞野单薄柔软的肩窝,褪去了所有强势、冷厉与掌控欲,只剩下满心的疲惫、惶恐与依赖。晚风悠悠掠过湖面,携着喷泉的细碎水雾,温柔裹住相拥的两人。月色温柔倾泻,落满石桥,落满粼粼湖面,落满他紧绷多年的眉眼。周遭游人的笑语依旧轻柔,灯火依旧温柔,世间万般圆满热闹,皆与他无关。他眼底翻涌着从未外露的脆弱,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轻颤,像孩童般执拗又惶恐,一遍遍抓着自己唯一的救赎,喃喃轻语。“阿野,不能丢下主人。”“别不要我。”他自知这话荒唐又可笑。可他控制不住。满目温柔月色,一湖细碎清辉,满城人间烟火。漫天烟火晚风簌簌,携着湖面微凉的水汽,萦绕在两人相拥的身侧。辞野静静靠在他怀里,听清了他耳畔细碎又惶恐的呢喃。他缓缓抬起头,清澈干净的眼眸直直望着眼底满是脆弱的霍临枭。“阿野怎么可能丢下主人。”“主人让阿野一直陪在你身边,待在你身边的,阿野很乖。”简简单单一句话,干净纯粹,不带半点虚假,字字句句撞进霍临枭荒芜紧绷的心底。他喉间骤然发紧,猛地将脸深深埋进辞野纤细温热的颈窝,牙关死死咬紧,几乎要逼得自己咬出血丝。翻涌的酸涩、悔恨、偏执与自我拉扯的无力感尽数堵在胸腔,汹涌得快要将他吞噬。原来一直有问题的从来都不是辞野。是他。是他被心底的不安困住,是他偏执成性,是他一次次用极端的方式试探、伤害自己唯一的救赎,是他硬生生把温柔的陪伴,变成了互相拉扯的煎熬。可是…我只是想有人…是只属于我的…所有的戾气与紧绷尽数崩塌,霍临枭死死抱着怀里温顺的辞野,良久,才压下喉间浓重的沙哑,指尖微微发颤,轻轻闷声开口。“是的,阿野。”“我们要永远在一起。”辞野闻言,乖巧又认真地点了点头,安分地窝在他怀里…主人…今天好奇怪…就在这时,夜空骤然亮起一簇绚烂的光。“砰——!”盛大的烟花骤然在墨色天幕上炸开,流光碎彩,瞬间铺满整片夜空。突兀响亮的炸响骤然袭来,辞野身子轻轻一颤,下意识往霍临枭怀里缩了缩。霍临枭反应极快,手臂瞬间收紧,稳稳将人护在怀中,掌心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低声温柔安抚。“没事没事,别怕,只是烟花。”他垂眸望着怀中人干净的眉眼,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的耳廓,唇瓣轻轻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这要是在做任务的时候,别人突然开枪,惊成这样可不行的,阿野。”辞野立刻抬眸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