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方才的裴凛川,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霍临枭无意间侧首,撞进辞野的目光——那视线正轻飘飘落向裴凛川消失的方向,没有贪恋,却足够让他心头骤然一紧。方才稍稍平复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他声音冷得像寒夜浸骨的风,一字一顿砸向辞野。“你在看什么。”辞野缓缓收回视线,抬眸看向他,语气平直无波:“主人,他很奇怪。”霍临枭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压抑的愠怒。他目光沉沉压在辞野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冷声逼问。“你在琢磨他?想他做什么?为什么要生出这方面的念头?”“你怎么不想想我?”“不想想我损失的一切,不想想我此刻是不是烦躁,是不是不痛快?”辞野站在原地,周身气息静得近乎凝滞。他没有慌乱,也无闪躲,只是大脑一片空白,所有认知都卡在霍临枭一连串的质问里,无法组织出任何回应,就那样安静地立着,像一台暂时停摆的精密器物。霍临枭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压抑的情绪彻底绷不住,陡然低声吼了出来。“你又不说话了。”他俯身逼近辞野,冷硬的眉眼死死锁着他澄澈无波的眼眸,所有的隐忍、烦躁、醋意尽数爆发,字字都是逼问,字字都是极致的不甘心。“我恨裴凛川恨得入骨,恨不得亲手撕碎他,你就一点都看不出来?”“我难不难受、憋不憋屈、快要被疯魔折磨死,你从来都不在意是吗?”霍临枭的声音又沉又哑,带着近乎哀求的偏执,强势的外壳崩开一道裂痕,泄露出内里极致的不安。“我不需要你对别人有情绪,你对所有人冷漠、无感、无动于衷,我都觉得很好、很乖、很合我意。”“可我是你的主人!”他加重力道,攥得辞野微微发疼,眼底的猩红愈发浓重,语气带着近乎失控的逼问。更加严重“你对旁人毫无波澜我认,可你对我呢?辞野,你对我怎么也半点情绪都不肯露?”“开心不会表现,心疼不会流露,连半点在意、半点偏向都没有。你永远这样安安静静、木木讷讷,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你就不能给我一点情绪吗?哪怕只有一点点?”“你好好看着我!我才是你的主人!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想想我?”周遭刚平息的血腥气息萦绕不散,满场狼藉死寂。“你竟然还在想他还在看他!你有没有把我这个主人放到眼里!”霍临枭最后几句质问字字砸得狠厉,尾音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直直撞在辞野心上。下一秒,辞野的世界猛地炸开一阵尖锐的嗡鸣,像无数细针钻进耳膜,持续性的耳鸣刺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胸口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上下起伏的幅度骤然滞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澄澈的眼眸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涣散。“扑通——”一声闷响,辞野直直向后倒去。霍临枭瞳孔骤缩,所有的崩溃在那瞬间轰然碎裂,连指尖都来不及收回,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稳稳接住辞野软倒的身体。掌心触到对方微凉的脸颊时,他甚至能清晰摸到那片骤然褪去温度的肌肤,心脏像是被狠狠揪起,瞬间坠得发疼。“辞野!”他抬手用力扣住辞野的肩,轻轻晃了晃,“怎么了!”怀里的人毫无反应,眼睫安静地垂着,连呼吸都变得微弱缓慢。霍临枭的指尖猛地收紧,方才还在逼问的满腔怒火瞬间消散殆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该死……”霍临枭弯腰,打横将人事不省的辞野抱起来。辞野身体轻得像片纸,靠在他怀里…他大步往外走,脚步又急又稳,怀里的人微微晃动,却连一丝意识都没有。霍临枭立刻发动车子。车子像一道离弦的箭,在夜色里疾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又急促。车速快得惊人,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霍临枭周身翻涌的戾气与后怕。一路风驰电掣,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口。霍临枭几乎是冲下车,快步走向二楼。医生早已在别墅等候,提着医药箱,快步走进来。“快点!”“好的老板。”霍临枭没有离开,就守在床边,看着医生给辞野做各项检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凳子,眼底满是焦灼。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在废弃仓库的对话,一遍遍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