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有一副伶俐口舌,当下俊脸微红,却吞吞吐吐:“我知道云叔爱清净,本来不该来叨扰的……只是我昨夜出关,闹出的动静不小,连累云叔也没睡好,是我的错,怎么还好意思收云叔的东西。”
云圆逗他:“哎,你可别说‘愧不敢当’,‘要把东西还给云叔’这样的话,已经送出去的东西,我可不要。”
李文寺当然知道云圆说的玩笑话,他乐意哄云叔,故作出笨口拙舌,“云叔这说的哪里话?我自然知道这是云叔好意,既是好意,又怎敢弃之不用,现下那阵盘就摆在我房中,不然我这副修为哪能恢复如此快……我这番来,是特地向云叔道谢的。”
“我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只在学医上有几分天赋,之前从昭哥那问了您一些情况,专门配了一副药,今日讨巧拿来作回礼,云叔莫嫌弃就是。”
云圆自不会对李文寺说伤人的话,他接过好大一团药包,未拆开,先闻到浓郁草药苦香,可见用得都是年份久的好药材。
李文寺又说:“本打算今早就来赔礼的,昭哥劝说云叔昨夜受了风寒,怕白日里都不大精神,让我晚些时候再来。”
云圆一怔,小心打量李文寺面上神情,口中回:“他做事周到。”
“我听昭哥说云叔底子弱,就配的是药浴用的药包,届时需注意水要凉些,免得药性太烈。”李文寺说完话,不知从哪摸出柄精巧折扇,对着脸快速扇几下,又立即收了起来。
他使余光瞥一眼门外,确定没有旁人,才对云圆一笑,传音道:“云叔放心,昭哥已经和我们说过了,时千没来,他叫我带话给云叔,我们二人都很愿意在路上照顾您的。”
闻言,云圆欢喜难言,面对李文寺又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再撑不起长辈排场。
次日云青昭来时,他就提建议道:“在外面,总不能还管我叫小爹,不若我扮成年少修士,借青回名字同你们相称?”
云青昭瞧他一眼,问:“你要借云青回的名字,云青回知不知道?”
其实早不是第一次借侄子的名字,从前不也没闹出来过,云圆拿定主意,好声好气与云青昭说:“我行事低调些,不在外面惹麻烦,青回哪会知道。”
更出格的事都做了,也不必在这上面严格,云青昭虽重规矩,却不是那等死板的人,同意了云圆的说法,要求道:“既然如此,你也别再管我叫青昭,做戏做全,都称一句师兄吧。”
还未出门去,云圆不敢造次,乖乖应道:“是,师兄。”
云青昭哪能不知道他在卖乖,冷脸望他,又说:“小爹,我同你说清楚,这次出去我是背着姑祖母他们,不会带任何护法,也没有飞舟坐骑,你没吃过苦,我不要求多的,只有两样条件,一是听话。”
顿了顿,云圆认真听讲的模样,云青昭咳了声,肃然道:“二是,此行结束,你不许再推脱再婚的事,最差最差,也要招个侍奉床榻的偏房。”
云圆对此早有预料,在亲子的逼视下不过沉默三两息,便痛快点头。
“待月末宴席结束,八月初,我去见那些人就是。”
“不止要见,还要挑。”云青昭不放心,“不要太胆小,该问的就问,多说两句才知道秉性,不然盲婚哑嫁,届时又要受委屈,家里给你做主都要晚几刻钟。”
“算了,嫁人也不好,寻几个侧室一直留在云氏……不行,与人作侧室的能算什么修士,想来和你双修都供不了多少灵力,还是修为高绝的做正经夫主才行。”
云圆听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并不发言,云青昭说多了自己先觉得无趣,收起话题,转而叮嘱要记得带哪些东西。
云圆一一点头,说到最后已经再无可说之时,云青昭等小爹缓了缓神,才问他:“这次出门,可想好了要如何安顿灵心,要不要带上他?”
云圆其实也没有想好,虽说他向灵心提过要他离开云氏,可之前说好的是在月末,带上灵心,云圆怕多生牵扯叫他舍不得;不带灵心……从未有过的事,不必想也知道难以适应。
云青昭看出他难以抉择,只是这事他不好多嘴。灵心与小爹的事他有所耳闻,对灵心,父亲去世前云青昭受过他许多照顾,也谢他此后陪伴小爹多年。
只是傀儡之身,太过无用。
叫灵心霸着小爹,云青昭如何也不愿意见到此情此景,他是不期望灵心与小爹一路的。
云圆暂时无法给出回答,云青昭轻轻放过,只说:“灵心是你的侍从,你自己要记得安置好他。”
云圆又是点头,今日里他应承了青昭好多好多事,都快要记不清,便抛开令他头疼的灵心,起身去窗边折两枚蔷薇叶,点灵化蝶,扇动翅膀飞去季渔与春意房中报信。
此次外出不知要几日,既是称病,就得寻人替他挡住探病的人。
府中可托付的人多,但论起无话不谈,只有同为双儿的两人最使云圆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