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青昭临走前,施法令云圆腕间的伤口愈合,他是变异冰灵根,治愈系术法使得不好,云圆被冷得血流迟缓,一切感知都变得麻木。
只有疼是清晰的,一丝一丝,于皮下扯着血肉叫嚣。
又痒又疼,云圆不由怀疑云青昭气极小惩,使他手上生了冻疮,抬起点眼睫凝神看去,手臂白皙平滑,只有一线格格不入的肉粉。
灵心用指腹沾药,按在伤处一下下摩挲,牵引灵力催动药效,云圆这才感受到一阵阵热气自手臂通向心脉,整具身体舒服起来。
云圆为冤枉亲子而感到愧疚,原是他自己身弱皮娇,却又平白想坏了青昭。
在这时,灵心收手,另带出条软帕抹去残留药渣,他将脏了的帕子放回腰间,示意云圆看。
“好了。”他说。
手腕重归无暇,分毫看不出半日前这上面还横着道狰狞裂口,只是外伤易除,流走的精血却难补。
灵心闷不吭声,拿刻刀在门口窗沿刻了阵法,又取符箓依规律一一张贴好。如此待他布好大阵时,房内乍然清爽如春,其性温和的木灵水灵应召聚于此,纷纷贴在床上伤患的体表。
若旁人有此助益,只需吐息吞纳,片刻便能伤愈。双儿则需顾及体内阴阳平衡,轻易不能吸纳五行灵力,于是再强的阵法也要大打折扣,聊胜于无罢了。
夏日干燥,云圆喜欢木灵水灵的湿润气息,便真心实意地夸了灵心。
灵心扭身走开,不理云圆。
云圆不明所以,茫然看灵心去侧面柜子里翻起瓶瓶罐罐,他的东西都是由灵心拾掇,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放的哪个。
认真思索后,他恍然小悟,奇道:“灵心,你又在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灵心挑出枚雪白丹药,递至唇边,云圆皱眉含住了,含混道:“你还学会骗我了,分明就是在和我赌气。”
灵心淡淡哦了声,问他:“夫人料事如神,想必知道灵心为什么生气。”
“……”
云圆当然知道。
说起来傀儡生了灵识就是这点不好,心神愈发复杂难辨,浑不似从前呆愣的小木人,只晓得乖乖听令,不会喜怒哀乐,更莫说赌气。
昔年傀儡刚被造出来时,当着它的面与丈夫亲热都是常事,现在不同了,旁人都知道要劝他和傀儡注意分寸。
云圆很伤怀,有心想要哄一哄灵心,话都涌到了嘴边,又想起姑姑的劝诫,和前几日他亲口对灵心说过的话。
于是软语被吞回去,圆圆冷硬了心肠,叫灵心先出去,“我累了,你莫留在这了,看见你,我都睡不好。”
幸而灵心自启灵起就常伴云圆左右,最清楚云圆的难做,他没让夫人为难,只深深望了云圆一眼。
这一眼里,几分怜惜,几分怨怼,两人都知晓其中情意翻涌。
云圆心中亦是难受,盖因这所有都是他放纵所致,如今自己想要回头,却没有令两人都情愿的解法。
他胸中闷闷,不愿再多想。到底身子太弱,心神不经耗,几句话的功夫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云圆将将放空脑袋,困意就席卷。
他顺从阖眼,从清晨自傍晚。
李文寺到访时,天色半昏半明,正是阴阳交界处。
他被灵心请到客间小坐,刚刚上了茶,主人家云圆掀起侧面竹帘,挑近道,直接走两室相连的暗门入内。
灵心看见云圆,云圆却不看灵心。灵心了悟,他放下茶盏,顺从主人意地退了出去。
云圆不管他,侧首温声招呼客人:“是文寺呀,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文寺原先还紧张,见好友小爹此番不拿他当外人的行事,顿觉浑身一松,更加愿意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