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好,就不会同意你去外头。”
云青昭不愿再看小爹那双湿漉的眼睛,别过头,沉声道:“不必多说,天色晚了,小爹回早早回去休息吧。”
云圆说:“我不要。”
云青昭心底又是一股火冒起来,他此时到底年少,养气功夫还不到家,话也不多说了,一挥手,召出柄寒光凌冽的软剑缚上云圆腰腹。
软剑捆着云圆将他送回神佑苑,云圆回看过去,云青昭却已经封死垂花门,不许他再多看。
真是好坏的脾气,话都不许他多说一句。
云圆有自己的办法。
他回到卧房里,自梳妆台的抽屉中取出一柄裁纸刀,。
刀刃由蜃妖齿磨成,薄润而透光,以此置于腕间,稍一施力,藏于皮肉下的血管便袒露眼前。
未有停顿,刃面继续下切,整条胳膊都变得冰冷而麻痹。云圆仿佛置身事外,看着泉眼咕嘟咕嘟,等觉得差不多了,方用灵力止住血,流出来的被他聚作枚碗大的球,灌给窗下的藤蔷薇补身子。
不浪费。
云圆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放血喂养院中的花草了。
最初只是用灵力,后来越来越多,灵力渐渐也不够用,就开始用血。
开出的花很好看,云圆喜欢,因此觉得还很划得来。
他也不觉得疼,伏在桌上,伸长手,看血流自腕间跌落,这时候他会把自己当作山脉,山顶的积雪化了,变作江河流淌,流啊流,润泽岸边草木。
偶有几次沉迷时,云圆会有放空感,完全忘却是与非,谁是谁。
血液离开带走生命力,云圆却爱这种牺牲感,他觉得这是一种奉献,一种可视的倒计时,等血流干了,就是他到地府去的时候。
旁人大多认为自伤是在自我放弃,云圆持相反意见,不过这次,他是想叫人以为他是前者。
腕间开口处已经不流血了,只是还没有愈合,深深一道沟壑横旦在苍白纤瘦的腕子上,比往常还厉害些,云圆看习惯了,也就觉得还好。
看着看着,他忽而笑了声,小青昭还忧心他小爹远行会受鸡毛蒜皮的小伤呢,他哪里会怕这些?
云圆上了床,闭眼之前想起丈夫,在心中默念,不要说我呀。
若丈夫在世,看他这样,怕是一向气定神闲的人会忍不住要打死他。
丈夫不再世,也还有他的独子替他看。
清晨时云青昭准时到神佑院督促小爹,族选已经结束了,早课却还要上,他知道云圆总起不来床。
推门入内,鼻端先闻见股似有似无的腥甜气,云青昭对此气味再熟悉不过。
他当即面色剧变,疾步走到云圆榻前,床帏还未掀开,就紧忙低头去搜寻云圆全身。
床上的人神色有几分虚弱,清晨微弱的光一晃,就睁开眼,眼瞳黑润如珠,他眯了眯,藏起半点弧光。
云圆和云青昭对上眼,面对孩子审视的目光,他镇静地、温和地说:“青昭,你看,我病了,今日不好去丽水堂上早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