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息。
「爹!爹——」我往里头放声大喊,「爹爹救我——」
「可别喊了,你爹一时半会儿且缓不过来呢。」我娘讥笑着甩了甩鞭子,「你知道你爹赔了多少银子吗?」
「多少?」
「不多。」我娘拍拍我的头,温柔道,「也就区区一千万两吧。」
「……」
我翻身下马就往里冲,我爹这败家玩意儿,也太能嚯嚯了。
往后我爹没了,这可都是我的钱,怎么说给就给呢?
我一路冲到了小郎君休息的屋子,推开门,便瞧见我爹和正与小郎君说着话,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
果然是被勒索了。
我冲到床边,嗷的一下就给小郎君的脸来了一口:「你敢骗我爹银子!」
我爹迅速出手把我拦腰提起:「太子恕罪,小女被宠坏了,不懂事。」
我用力掰着我爹的手:「爹,那个池子根本就不深,我掉下去这么多回都没事,他就是在装病骗咱们银子!」
「嗤。」小郎君笑了,一边擦脸上的口水,一边对我说,「还是个缺门牙啊~」
「嗷——你还敢笑话我——」
我扑腾着想上去再给他来一口,可惜我爹胳膊肘向外拐,死活不松手。
小郎君又继续道:「依孤看,令爱活泼可人,孤在府上养病期间,倒是正好缺一个玩伴……」
4
也不知道季司清给我爹下了什么蛊。
自那天起,我就开始了长达三年的丫鬟生活。
「小丫头,别看了,你爹娘已经把你卖给孤了。」季司清脸上没有一点病气,躺在床上幽幽道,「谋害太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如今你们一家都好端端的在这儿,你得感念孤的大恩大德,懂么?」
不懂。
我气红了眼:「那池子根本淹不死人。」
季司清冷笑一声:「是,可若是孤掉下去的时候磕到了石头,又或者,孤恐水,吓晕了过去,呛了水,或是有人趁机刺杀孤,又如何?」
我听得脑壳疼,反驳他:「哪儿有这么多可能,你如今不是好好地吗?」
季司清正色道:「孤如今好好地,是孤命大,可不是因为你有分寸。说一千道一万,你为了银子害人,便是极大地错。」
大约是见我不明白,季司清举例道:「你先别忙着反驳,孤且问你,若是有人给孤一千两银子,让孤杀了你,杀了你爹,杀了你娘,你觉得孤该收这个银子吗?」
我疯狂摇头,妈的真吓人。
「对不起,我错了。」我吓哭了,认真地给他道歉,「我不该为了银子害人。」
季司清嫌弃地擦掉我脸上的眼泪:「行了,去给孤倒杯水来。」
「好。」
我迈着小短腿爬到桌子上给他倒水,就听他又感慨了一声:「所以啊,钱从来都不是万能的。」
我想了想,双手捧着茶水过去递到他嘴边:「那你可以把一千万两还给我爹吗?」
「……不能。」
5
季司清这一病就病了三年,宫中从未来人问候一句。
我问他:「你爹娘不想你吗?」
他瞥我一眼,问:「你是不是不想写大字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