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言,这谁啊?”
悦言扫了她一眼,轻嗤了声:“你管不着。”
悦秋雯被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微红,心里不甘,却挑不出反驳的话。
林准陆还是第一次见到悦言这种语气与人讲话,抬眸看着他。
事实上,有着“朝阳院混世魔王”之称的悦言从来不是什么世俗意义上的“三好学生”,性质恶劣之处只不过没在林准陆面前展现过,近来也在潜移默化地被消解,毕竟要给林准陆做榜样。
林准陆刚才也仅微微讶异了一下,很快内心就无波澜。他知道无论悦言是什么样,也仅仅只是悦言而已,也足以。
房间暖气开得足,悦言把自己身上外套脱下,问了林准陆的意见,也帮他把衣服脱了。继而拉开沙发上的一小毯子,裹在林准陆单薄的肩头,让他挨着自己坐下。
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不再理会闹情绪的悦秋雯。
暖风吹拂,林准陆靠着沙发软垫,半边身子贴着悦言,鼻尖萦绕着身边人身上淡淡的香。方才在院子里被冷风吹僵的手脚慢慢回暖,他目光落在动画片缤纷的画面上。
悦秋雯瞥了眼身旁相依的两人,看着悦言惬意的模样,满心不痛快,却碍于理亏,只能憋着闷气,挪着身子往悦嵩那边又挤了挤,默默继续看动画,再也没开口赶人。
没过多久,悦言堂姐从同学家串门回来。她是悦家大房的孩子,与悦言、悦秋雯他们年纪拉得大,交流少。除了和亲弟悦嵩,与其他弟妹都不算亲近。
一回来就被招呼着去东边房里待着,看着悦言与悦秋雯他俩别干起来。按往年经验,过年前他俩总得来这一遭,闹得不安生。真当是让人畏惧死,得防患于未然。
事实上,该来的总会来,虽迟但到。
由于明天除夕要忙着备菜,晚上一大家子坐在一起早早吃了团圆饭,吃完就轮番去洗漱。
悦言爷爷奶奶这边条件不比悦言家里,浴室狭小逼仄,花洒出水乱溅。
对林准陆很不友好,他的耳蜗外机没干燥稳妥的台面摆放,毕竟这东西是精密电子器件,最怕沾水受潮,一旦进水短路损坏,大过年根本找不到地方维修更换,太折腾人。
最重要的是,林准陆需要这东西听见外界声音。
贺倩与悦勇元有事要忙,林准陆的洗澡事宜已经由悦言全权负责。放水,试温度,开浴霸,一切准备就绪,再帮林准陆脱去外面厚重衣服只剩里衣,摘了耳蜗外机用干纸巾细细裹好,摆在浴室门口竹篓,与干燥衣服一起。
等林准陆进去之后,哼着小曲儿去翻找毛巾,等会给他的小鹿擦头发。
悦言刚离开没多久,洗头洗到一半的悦秋雯就踏着拖鞋走了过来。
隔着门,她听见里面洗澡的声音,以为是悦言在里面,重重敲门。
里面水声如常,没有任何变化的样子。悦秋雯门以为是悦言故意不理她,恼怒,却无可奈何,门锁着进不去。
她现在满头湿发,发梢不断滴落水珠。目光随意一扫,瞬间落在竹篓里那团被纸巾裹得看上去精致小巧的耳蜗外机上。
她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只觉得新奇古怪,看着不像玩具,也不像饰品,顿时来了兴致。
左右张望没人,心头那点被压制的不痛快又冒了出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水珠顺着她的指尖往下坠,堪堪就要落在纸巾表层。
还没来得及碰到,拿着浴巾快步折返的悦言刚好转过走廊拐角,一眼瞥见,大声呵斥,“住手!别碰它!”
悦秋雯到底是年纪小,还没经历过事,平时悦言虽和她不对付,但也没真欺负过她。被猛然这样一大声,当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引来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