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蛇十分古怪,既不吃她,也不放过她,就用它那阴冷潮湿的蛇信子将她翻来覆去地舔,一对黑曜石般的眸子还死死盯着她,好生吓人……
因此待她醒来时,惊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秋风袭来,凉意彻骨。
她本就因噩梦缠身而心悸,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吓了好大一跳,此时正惊魂不定,结果一偏头,又对上云起时两只黑亮黑亮的眼睛——
“!”
简直跟梦里那蛇一模一样!
她差点叫出声。
“你怎么还不睡?”她用气声问。
“打雷了。”他用气声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声音比雷还闷。
“睡……”她忽然想起来,云起时好像是害怕打雷的,于是话锋一转,“睡不着了吗?”
“嗯。”他像是脱力了般,脑袋一点一点下滑,最后落到了她的肩上,察觉到她在不自然挪动着,他又道,“刚才做梦,梦见了……以前那些事,就连师姐也不要我了。”
……陈在野不动了。
又是一道雷。
他乍地一抖,身体也蹭了过来紧紧挨着她,像一只落了水寻找热源的大型犬。
“好了云起时,”她赶紧摸摸狗头,“梦都是反的。”
又是“云起时”。
她感觉颈侧一湿。
……怎么还哭上了?
夜空中电闪雷鸣个没完,就是没有雨。
难道真是有人在渡劫?
陈在野不无刻薄地想,比她更倒霉的人出现了,看这个雷势,天道怕不是动了杀心……
“我说怎么光打雷不下雨,”身侧的人又落了一滴泪,她顺手替他揩去,“原来雨都下到你这儿了。”
食指陡然被他尖利的牙齿咬住,指尖很快一阵刺痛!
“嘶……”
属狗的吗!
云起时舌尖一卷,将她指尖那滴血吮去,神色无辜、又带了些跃跃欲试地看向她。
她气笑了。
可他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趴在她的耳畔,悄悄问:“师姐,我是你最亲的师弟吗?”
困意袭来,令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模糊地“嗯”了一声。
“那……可以不叫我云起时吗?”
她是真有些困了,听到他这么问,反应了许久:“那叫你什么?”
在这一夜最响的一道雷来临时,他的唇离她的耳朵更近了一步,近到说话时仿佛都在含着她的耳垂。
震耳欲聋,她没有听见。
“叫我云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