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福至心灵,齐齐攀上树顶,随之冲霄而去——
不过数息,这棵巨树便冲出了深渊,直至高出地表十丈才渐渐停了下来。原本光秃的枝干也已缀满浓绿,树冠如伞盖般铺展开来,遮天蔽日。
待到最后一片新叶长出,方才还蜷缩深渊之下的种子,已化作一株参天巨树,树干直插云霄,枝叶间甚至能听见风穿过的呼啸,树干之粗,他们四人一起都抱不住,不过几瞬间便完成了跨越千年的生长。
而地表的裂缝也被盘虬卧龙般的根群缝合,深渊消失,地面除了多了棵参天巨树外,平整如初。
山牢阵破。
四人令牌上,原本的“壹”字也幻化为“贰”。
与此同时,落日触到地平线,倏地隐没,暮色如墨般晕开。
比暮色还沉的,是此时秘境之外的气氛。
才过去了一日,便已有十几名弟子身故。
自秘境试炼初设以来,这样的情况闻所未闻。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水镜——
那是三个止戈新盟弟子,已经困在幻阵中足足有四个时辰,却毫无察觉。
一人指了指空中,似乎说了什么。
另二人相视一眼,齐齐提剑朝那处攻去。
众人只见,这三个弟子围着一团什么都不存在的空气,使出浑身解数,剑式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这幻阵迷人心智,此三人心神已乱,恐怕凶多吉少。”陈素暗道一声“可惜”,轻轻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是啊,”旁边一人也不忍道,“自清剿后,阵法消失了差不多一百年,这些孩子哪见过这些。”
二人看向上座,止戈新盟盟主双目轻阖,呼吸匀长,竟在小憩。
相顾无言,他们接着看向水镜之中。
那三个弟子渐渐魔怔了似的,不知从谁开始,竟剑锋一转,对向了自己的同伴——
局势突变,三人相互残杀起来!
一盏茶后,竟无一人存活。
止戈新盟内,魂灯又灭了三盏。
又是好一阵此起彼伏的长叹。
杜蘅没有。
他目光游移,神情有些恍惚。
他是有些后悔的,也许他不应该将她逼那么狠,以至于让她落入到如此危机四伏的境地之中。
她还不能死,他还没有将她施于自己的痛讨回来。
他的确很后悔。
然而,当他不经意间看清她所在的那块水镜中的情形时,那些浅浅淡淡的悔意通通灰飞烟灭了。
*
陈在野一行靠坐在树下,经过一日苦战,众人皆已精疲力竭,一时间,静得只剩呼吸声。
睡倒一片。
除了云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