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宁侯父子两代都是属于有大功还极为省心的臣子,如果连这样的都仅仅因为一个嫡庶问题被降等,那勋贵的心气只怕更散了。
没看沈元易才刚致仕,就没底气面对崔氏了么?
勋贵底子本来就薄,自己若还盯着他们的爵位,只会让世家钻了空子,起码现在不能。
元和帝拿过肃宁侯的密折,又看了一遍,状似随意地问道:“现在《大雍律》中是如何说的?”
“世袭罔替之爵,袭封如故;余者包括宗室爵位,皆以三代次递降等。”谢珎朗声答完,又躬身道了句,“然,恩出于上。”
也罢,能多个辖制勋贵的手段,总比加条律法把“刻薄寡恩”摆在明面上好。
大不了今后他更“公正严明”些,反正勋贵家的败家子小辫子一大把,袭爵时降等的理由不是嫡庶也能随便找。
见元和帝点点头,又开始批折子了,谢珎才默默退回去接着干活。
虽然没看皇帝的表情,他知道肃宁侯府的袭爵问题已经定了。
那丫头终于可以去她心心念念的麟趾学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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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元和帝批复回来的密折,沈壹壹冲肃宁侯抱拳拱手:“高手!在学了~”
而后被老侯爷斜了一眼。
沈壹壹看到一开始肃宁侯的密折草稿明明只是告崔家的状,顺便在皇帝那里卖卖惨。
但由自己导演的“神秘丫鬟消失事件”一出,他就迅速调整了策略,把一个无力对抗世家但又忠心圣上的病弱老头演了个十成十。
如今侯府的面子找回来了,崔家的仇恨基本都被言官们拉走了。
最关键的是,元和帝明旨赐药,再次向旁人证明了侯府的圣眷,而密折的批复彻底扫清了隐患。
不管沈春此前与谁联手,或者之后为了活命反水倒向崔氏,沈壹壹与瑾哥儿的出身都不再是能拿捏的把柄。
“真、看、明白、了?”肃宁侯不放心地又问了句。
不过话一出口,看着侄孙女忍笑的小表情,他自己也摇头失笑。
这是他被两个“差生”逼出来的新习惯。
一个是不太好意思说。不过你问的话,他也会老老实实说哪里还不懂,而后认真听。
另一个就有点头疼了。他以为他懂了,肃宁侯以前也以为他懂了。
结果发现他其实是懂了一半而不自知。
搞得如今肃宁侯的政治小讲堂结束后,不但要多问一句,而且对那个大的还不能点到为止,而是要彻底讲透。
这让习惯了官场黑话、社交谜语人的沈元易很不适应。
但看他选的那个倒霉嗣子,每每听自己赤裸裸剖析阴谋时,恍然大悟后一脸的敬佩和濡慕,他也只能无奈。
宗族不幸,自己就选出来这么个货,不凑合过还能咋办?
沈如松:闺女我跟你讲,如今侯爷对我都是有话直说特别亲近,这绝对是开始喜欢我了!
沈壹壹:……如果她不是一直旁观就信了。
肃宁侯于是又换了一个问题:“在你、看来,你们、最、要紧的、是学、什么?”
沈壹壹毫不犹豫答道:“礼!”
不仅包括贵族的各种礼节,更要紧的是朝廷的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