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随着公子一进书房,就看到老爷坐在书案后,正一脸探究地戳着那个小铜球。
葳蕤嘴角一抽,这个据说是“谢玉郎同款”的香球,是沈姑娘忘在聚文斋的。
公子绝对没这样式的,沈瑜指定是被无良商家给骗了。
“父亲。”
葳蕤就见他家公子问安后,将老爷请去了罗汉床对坐奉茶。
而后不着痕迹地把小铜球收了起来。
说起来公子已经收了沈姑娘不少手稿,该不会一会儿也把这玩意放到一起吧?
知道老爷这个点儿过来定有要事,葳蕤上好茶,就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在门外守着。
“父亲可是收到了内廷的消息?”
“东宫有孕那位是太子妃身边的张姓宫人,据说很早以前就被收了房。不得宠爱,只有个侍妾的名头,一直在正殿随侍太子妃。”
“太医院会诊下来说是近两个月身孕,如今已经被晋封才人,享良娣份例。”
“张才人如今可还与太子妃同住?”
见儿子问到了关键点,谢尘鞅回答道:“张氏被安排到了与太子寝殿极近的一处阁中。”
独居一阁当家做主,听起来很好,可也得看看时候。
于公于私,太子妃将来都会把这孩子抱过去抚养。
可如今反倒是将原本跟在身侧的人推了出去。
“圣上没说什么?”
三十年帝王当下来,元和帝就算再不关注内廷,对一些后宫手段也不算陌生了。
“太子妃只说一切以安胎为重,提了几处居所让张才人自己挑,自然也是包括了正殿后堂的。”
“那张氏自己选了搬出去,据说当着圣驾谢恩时还喜不自胜。圣上也就不好再多过问儿子的内帷了。”
对上父亲意味深长的眼神,谢珎了然。
一个多年无宠、依附太子妃的宫人,刚一得势就想着自立,谁给她的胆子?
太子妃的反应就更耐人寻味了。
这孩子尚不知男女,也未必能立住,她当真辖制不住一个低阶宫嫔?
“崔家那边怎么说?”
谢尘鞅知道儿子问的不是太子妃那一支,而是亡母的娘家。
“你祖母外家并未有消息过来。”
见二儿子挑眉,谢尘鞅轻叹一声:“再等两日看看吧。我已经让宫内的人手暂时蛰伏,不要被牵连。”
从老一辈相继过世起,两家往来就少了。
待自家因着守孝沉寂了数年,而舅家在崔氏族中又与太子妃娘家慢慢亲近,就更是渐行渐远。
他那几个表兄弟啊,志大才疏还不自知。
谢尘鞅摇摇头:“既已决定入帝党,当纯臣,那此番他家如何我们就不必过问了。最多事有不谐,最后能帮就帮着捞捞人。”
谢珎见父亲有了章程,颔首道:“您同母亲也说一声,还有郑家和大嫂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