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目光重新留在晏南的身上。他又挂起一抹笑:“费心了。”
晏南应了一声,走回柜台后,继续编他没编完的平结。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丝划过玻璃,在橱窗上留下痕迹。
季节特定的白雪山在店内奔放地散发出清冷带甜的香味。
罗科喝完杯里的最后一口茶后,从茶几上拿了几张卫生纸。
他起身,把自己坐过的椅子上上下下地擦了一遍。
擦完之后,他把纸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雨停了,不耽误你关门了,我先走了。”罗科走到门口说。
“好……没有耽误。”晏南把编好的平结放在台子上,从后面走出来,站在柜台旁。
“希望真的没有,今天谢谢招待。”
“还有毛巾,等我洗干净后再还给你。”罗科抬了抬攥着毛巾的手。
晏南本来想说不用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罗科嘴角的弧度深了些,笑着说:“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注意安全。”等了有一会儿,晏南才回答他。他用食指,偷偷地抠了抠柜台的边沿。
罗科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听到这句话后,他转过头来,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原以为晏南不会再回答了。
“嗯。下次,我来取我的白雪山。”
一声脆利的风铃声响起。
晏南仍旧看着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转身走向角落里那桶正肆意开放的花。
他俯下身,将那桶花抱起来,走到橱窗前。
路灯擦过橱窗上的雨珠,碎成淡淡的星点,流转在白雪山的花心间。
花瓣开得更盛了。它开始翘首以盼,等着那个惦记自己的人。
店门被关上,草木味卷着清冷香,也措不及防地跟着罗科一同挤了出来。
但风一吹,就散了。
罗科走到巷尾,停了下来。
他把眼帘垂了下去,目光落在手里的毛巾和棉柔巾上。
没人知道他看了多久。
良久,巷子里才传出一声轻声的叹息。
罗科将棉柔巾放在口袋里,毛巾依旧是被叠好攥在手心里。
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最新消息,回了个“收”。
他侧过身,转头又看向那处被暖灯所笼罩的店面。
过了一会儿,罗科收回目光,他的喉结在喉咙里滚了又滚。
随后他便朝着巷尾径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