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南走到操作台旁,拉开抽屉,干净的藏青色毛巾在里面整整齐齐地并排放着。
因为经常清洗的缘故,纯粹的藏青褪了色,毛巾的边缘也微微起毛。
他的手指在那些毛巾上一一掠过,最终还是推上了抽屉。
晏南转身又返回到柜台后,他蹲下身,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一条米白色毛巾孤零零地蜷在里面。倒和刚才那叠藏青显得尤其格格不入。
他若有所思地顿了下,看了眼操作台,终究是拿了出来。
晏南拿着毛巾走到罗科身边,把毛巾递给他:“是干净的,擦擦吧。”
罗科接过毛巾,垂眼看了看手中的毛巾:“谢谢。”
他握紧手里的毛巾往身上擦了擦。
晏南端起茶几上的茶壶,分别往两个白瓷杯里倒了花茶。
“刚煮好的茶,现在喝正好。”
“谢谢。”罗科接过杯子,等到晏南坐下后,他也攥紧毛巾落了座。
“那扎白雪山开得可真好。”晏南顺着罗科的目光,落在角落里泡在花桶里的白雪山玫瑰上。
这个季节的白雪山并不是冷季的纯白色。
六月的白雪山,受温度影响,外层花瓣晕染出绿边。每一朵花都将自身的美淋漓尽致地舒展开来。
晏南收回目光,喝了口茶,说“这个季节的白雪山总是开到极致。”
“清艳却不张扬,让人移不开眼。”罗科的视线在不知不觉间又返回到了晏南的身上。
晏南端着杯子的手不可察觉地晃一下,杯中的茶水受到惊吓泛起一圈圈涟漪。
“嗯。”
“真羡慕你的手艺,店里的花都养得这么好。我自己怎么都养不好,买回去不是枯了就是蔫了,方便的话,能不能请教点养护的方法?”
罗科这话说得真诚,反倒让晏南愣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好,等你有空,下次来的时候我教你。”
罗科眸子里的笑意更浓了些,顺势追问道:“那我下次来的时候,可不可以再要一支白雪山?”
“我实在是喜欢,但多了又怕养不活,所以就要一支,行吗?”
晏南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他别开眼,半晌之后才“嗯”了一声。
“那我太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了。”罗科将杯子放在茶几上。他微微俯身的动作使颈侧的纱布又跑了出来。
在那白色深处,有一点红正在化开。
晏南这次没有逃避视线,而是有些较真地盯着那片白。
片刻后,晏南突然站起身。
他向操作台走去,拉开台子下的柜门。拿出了一包崭新的棉柔巾。
他把整包棉柔巾放在离罗科手边的不远处,一伸手就可以碰到。
罗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却没想到他是去拿这个。
“先拿这个沾一下吧,等会再换块新的。”
没有一个字提到伤口。
罗科没说话,他伸手把棉柔巾拿在手里。低着头,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的神情。
他撕开包装,从里面抽出来几张棉柔巾。
他把棉柔巾贴在纱布那,轻轻地沾取雨水的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