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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第3页）

“你们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她用的是陈述句。

“对。”陆联络员没有隐瞒，“全国范围内，近年类似事件频率持续上升。我们监测到的副本触发条件包括但不限于地震、海啸、台风、地质灾害。说白了，一切可能造成大规模伤亡的灾难，都有概率触发空间筛选。但之前的规模没有这次这么大，单次拉入三十七个人是历史最高值。”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她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继续说道：“根据规定，所有副本幸存者需要在医院接受至少四十八小时的医学观察，排除迟发性脑损伤和状态波动。在此期间，蜃楼会为你们提供信息同步、能力评估和后续选项说明。三天后会有一个集体说明会，届时你们可以自愿决定是否加入组织。”

“加入组织？”

“信息共享、组队匹配、副本情报库、训练资源。”他言简意赅。

赵时雨没有立刻回应。

她靠在床头，手指隔着病号服按住那枚纯黑的项链坠子，状态栏依旧是【？？？】，能力栏里安静地躺着“危机预知（被动）”和“七日序章（开发度17）”两行字。

“我明白了。”她说，“平秋在哪个病房？能走动的话，我想去看看她。”

陆联络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走廊直走到头，左拐，B区三号病房。不过她在挂点滴，别让她拔针。”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赵女士，欢迎回来。能活着从第一个副本出来的人，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门轻轻合上。

赵时雨盯着那扇门看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动作很轻，但还是带出了一点血珠，她用床头柜上的棉球按住了。

光脚踩进医院提供的拖鞋里，病号服有些宽大，袖口挽了两道，她推开了病房的门。

走廊很长，铺着奶白色的地砖，消毒水的气味比病房里更浓一些。

沿途的几间病房门都关着，门上的小窗透出日光灯的冷光。偶尔有几个同样穿病号服的人扶着输液架在走廊里慢慢走，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恍惚。

走廊两端各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臂章上绣着同样的银灰色六边形，他们只是扫了赵时雨一眼，没有盘问，没有阻拦。

B区三号病房的门虚掩着。

赵时雨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一个瘦弱的背影。

平秋坐在床沿，披着病号服，手背上扎着输液针，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一枚失去了光泽的铜纽扣，边缘的磨损和焦痕还在，但再也没有发烫的温度了。

赵时雨推门进去。

平秋抬起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短暂的沉默里，什么东西从肩膀上卸了下来，不是激动，不是热泪盈眶，而是在确认对方确实活着、确实坐在对面之后，一根绷了六天的弦终于松了半寸。

“状态96%。”平秋先开了口，声音轻却稳，像在汇报天气，“能力叫‘隐匿’，可以短时间内降低存在感。积分230。”

“危机预知，被动。状态100%，积分300。”赵时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有人来问过你了？”

“一个姓陆的，黑制服，六边形徽章。说他们是‘蜃楼’。”平秋把纽扣攥进掌心，“他说死去的人在现实里就是地震遇难者。”

“是啊。”赵时雨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重新亮起，比地震当夜稀稀散散的光点密集了许多，像有人把散落的珠子一颗颗捡起来，重新穿成了线。“那两个没参拜的，染黄头发的男生，还有第一个在车上抢话筒被抹杀的男人——他们的名字，现在应该都在遇难者名单上了。”

没有人再说话。窗外的城市在夜幕下照常运转，车流的尾灯在街道上拖出长长的红色光带，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忽远忽近。

这个世界对那二十条逝去的生命而言，只是一场地震后的伤亡数字。

良久，平秋开口，声音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我看了新闻。地震遇难人数还在统计，大部分遇难者是在倒塌建筑物中被发现的。我们十七个人，所有人的病历上都写着‘地震中短暂昏迷’，被统一送到这个医院的特别观察病区。”她抬眼看向赵时雨，“蜃楼在官方口径里应该是一个灾害应急部门，普通民众不会知道副本的事。”

“瞒得这么严实，不是一年两年能练出来的。”赵时雨收回目光，“那个陆联络员说近年类似事件频率在上升。全球极端天气和自然灾害的新闻，恐怕也不全是自然原因。”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需要多说什么，她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场灾难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