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栋白色建筑的侧面墙壁——剥落的涂料、灰色的水泥——和那张"不可能时间戳"照片里的墙壁,是同一种材质、同一种剥落方式。
同一个地方。
手机里那张照片拍摄的,就是这栋建筑内部的某面墙。
有人把一张关于这栋建筑的照片放进了他的手机。
那个人想让他找到这个地方。
他把暗室里所有的资料都拍了一遍。然后退出暗室,把书架推回原位。
张远山的女儿还在客厅里坐着,手里攥着一张纸巾。
"整理好了吗?"她问。
"差不多了。"林默说,"你父亲的书房……他退休之后一直在做这些?"
"什么?"
"调查。"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退休之后变了一个人。以前在刑警队的时候还好,虽然忙,但人是正常的。退休之后,他开始……。obsession,你知道吧?执念。他说他发现了一个规律——一种杀人模式。没有人信他。局里的人说他退休了脑子不正常了。"
"他有没有跟谁说过?"
"跟谁都说。跟以前的同事说,跟女儿说,跟邻居说。没有人信他。"她的眼眶又红了,"后来他也不说了。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他有提到过什么人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
"没有。"她摇头,"他不让我进书房。说那些东西看了会做噩梦。"
林默点了点头。
"谢谢你。遗物我整理好了,清单和照片会发到你的邮箱。"
"好的。"
他走出门。在楼梯间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502的门。
一个退休刑警,一个人调查了三年。没有人信他。
他找到了归零会的模式、十七个死者、23天的周期——和林默发现的一模一样。
他甚至找到了父亲出现过的地方。
但他没有得出最后的结论——因为他在得出结论之前就死了。
肺癌。自然死亡。
真的是自然死亡吗?
一个调查归零会的人,恰好在归零会的行动周期内"自然死亡"了。
林默不打算相信任何巧合了。
他走下楼梯,出了小区大门。秋天的夜已经有了凉意,他拉了拉外套的拉链。路灯下,街上几乎没有人。
他停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3栋五楼的那扇窗。灯还亮着。张远山的女儿也许还坐在客厅里,攥着纸巾,看着父亲留下的那面照片墙。
一个退休刑警,用三年时间,一个人拼出了和林默几乎一模一样的拼图。没有金手指,没有遗物整理公司——只有三十年的刑侦直觉。
他走到了真相的门口。
但没有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