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烊在他臀上拍了一巴掌,声音响亮,手掌过处很快生出个红印子:“那要看你屁股抬多高。”
初五报到那天是周三,按道理高三学生报了道就该即刻投入覆习,偏偏学校临时接到通知,说市裏有个什么知识竞赛要借用华中教室当考场,学生们临到头初四才收到学校的消息,说离家近的可以初五先去学校报到,离家远的等竞赛结束了再去也可以。
明烊让纪阮打电话给班主任请假,说自己有事,让他帮忙登记报到。
那天明烊走的时候心裏惦记着,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儿,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临出门还特地回房间看了一眼纪阮,见人一只手和床头用绳子连着,正安安静静低头看书,他也就没再多思,兀自开车去了学校。
等玄关在不久后响起开锁声,纪阮低头苦读的目光一凛,蓦地想起今天除了报到外,还有一件被他和明烊忽视的事情——钟点阿姨来搞卫生。
穿过客厅的脚步越来越近,如果他能抓住机会,这个清洁工将成为他唯一获救的希望。
纪阮没抬头,凝目思索片刻,在阿姨抵达次卧的前一秒,用被子盖住了床头牵制他的绳子。
于是原本以为家裏没人的阿姨在进入主卧前往对面房门不经意一瞥,就吓了大跳。
次卧的床上竟然坐着个斯斯文文看书的孩子,似乎跟明烊差不多大。
她往后一退,折回来,往门裏探头探脑:“欸……”
纪阮闻声抬头,冲她温和一笑:“阿姨好。”
清洁工弯弯眼睛:“你好哇。”
说完两手交叉放在身前,略显无措和拘谨。
“您是来打扫的吧?”纪阮语气依旧平和,“明烊和我说过了。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阿姨忙不迭点头应了,显然对他的礼貌很有好感。
就在她离开的时候,又听见纪阮说:“这间房间不用打扫,麻烦您把客厅的手机递给我,然后关一下门。”
门关了,纪阮打开床头的灯。在他另一侧是厚厚的遮光帘,他戴着金丝眼镜认真看书,面容一半在光裏,一半在暗中。
是受害者,也是帮凶。
明烊在报完到的途中看见一辆洒水车缓缓驶过机动车道,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划过自己惴惴一上午仍旧没有想起的事情。
等他疾驰回家冲进客厅时,发现家裏一切都被整理得干干凈凈,客厅裏纪阮的手机也消失了。
他盯着通往次卧的走廊,慢慢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那扇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
他停在门前,抬手伸向门把,刚要碰到的时候却倏地放下。
纪阮在床上接起电话,与此同时门外明烊的声音也传进他的耳朵。
他低声道:“餵?”
明烊先是吸了口气,顿了两秒,才开口问:“……你走了?”
纪阮朝紧闭的卧室门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真的走了?”明烊声音渐渐小了,纪阮的听筒上传来他微喘的呼吸,“你……你让阿姨……放你走了?”
纪阮将註意力放回手上,一面默默听着,一面把刚背完的单词本折了个页。
他把单词本放在旁边,摘下眼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被子盖住大半张脸,阖眼欲睡:“怎么?现在变慌脚鸡了?前两天不是挺得意的?”
电话那边沈默很久之后,一下子挂断了。
接着就是砰的关门声。
纪阮在被子裏窝得暖烘烘的,不禁在睡着前想,明烊这回又要冲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