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阮进门,纪阮交卷,纪阮转身出去,纪阮扫了他一眼。
明烊把椅子腿一放,起身就跟出去。
两条影子被西斜的阳光拉长,拉到另一个方向,快要并在一起,并成一条影子。
“你跟过来干什么?”纪阮目不斜视,自顾往前走。
“不是你让我跟过来的?”明烊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偏头看他。
“我什么时候让你跟过来了?”
“就刚刚,”明烊说,“你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让我跟过来?”
纪阮:……
纪阮不想跟这种有自己一套逻辑链的奇怪生物争辩,只问:“走读证你去拿了?”
“拿了。”明烊摸兜,笑道,“哟,没带出来。要不你再陪我回去一趟?”
纪阮一眼剜过去,明烊把走读证掏出来:“到了。”
“欸,”见纪阮拿了就要进教室,明烊拉住他,“今晚你等我,咱一起回家?”
纪阮说:“不等。”
明烊晚上训练完,果真没在操场看见纪阮。
他心裏一空,正垂头背好书包要出校,忽又不甘心地朝教学楼抬眼,黑漆漆的六层大楼,往上数到第五个数,有一处微弱的亮光晕出阳臺。
明烊盯着那儿眨眨眼,攒了劲儿就往楼裏冲。
一口不歇爬上五楼,只有纪阮班上灯还亮着。
他磨磨蹭蹭挪到班门口,果然在堆积满教室的书卷课本裏看见一个埋头做题的人。
现在离宿舍熄灯只剩二十分钟,换做往常,纪阮就是留再晚,也要回去洗澡了。
明烊轻轻咳了一声,教室裏落在纸面沙沙作响的笔尖短暂一顿,很快又继续划动。
明烊藏着笑慢吞吞到纪阮身边坐下,双手撑在腿间露出来的椅子面,跃跃道:“还不走啊?”
纪阮头也不抬:“做完这道题。”
“噢。”明烊应完,安安静静等他。没事就仰头在教室四处看看,环顾这儿跟自己班上比有没有什么新鲜的。
坐在纪阮旁边,落了几年灰的墻面都新鲜。
明烊有眼力见,才不会故意去问纪阮“你是不是等我”这样的话。有便宜给他捡,他懂得不吭声就收了,干嘛非要问出来让纪阮臊呢。
再或者,纪阮一会儿要是主动给他解释,说什么“我才不是要等你,我就是因为走读了,想留在教室多做会题”之类的,他保准点头如捣蒜地附和。口头上吃亏算什么,总之能天天和纪阮一起回家才实在。
第二天明烊悄悄买了个装水果的小盒子,包裏放个石榴,放了几颗山竹。他训练完上去,人还是走光了,剩纪阮在教室做题。
明烊就乖乖不开腔地坐在纪阮旁边,慢慢剥石榴。
剥了小半盒,悄悄推到纪阮手边:“要不要吃点?”
纪阮瞥了一眼,拿了几颗放进嘴裏慢慢嚼。
正吃完找不到地方吐籽,明烊把手伸到他嘴边接着。
纪阮盯着眼下这只手楞了几秒,抿了抿嘴,把籽吐到明烊掌心。
明烊自然而然接过去倒在搁皮的纸巾上,又认真低头剥山竹。
山竹剥好,纪阮题也做完了,明烊扔完垃圾背好书包,小盒子裏装满白嫩嫩的山竹,递给纪阮:“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