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桐管天管地能管到他明烊的床上去不成。
他冷静又理智地想着。
然后在冷静又理智的同时,把手机放到自己床上,去阳臺接了满满一盆水,将整张床泼湿个透。
手机废了,床也废了。
纪阮一出来就见明烊垮着个脸靠柜子边站着,两手交叉胸前,颇幽怨地盯着他。
他没搭理,自顾自洗漱,晾好衣服,又把明天穿在校服外套裏的白t找好,挂在床边,忙完就坐到桌前刷题。
一坐下才看到桌面上冒出来那盒三明治。
纪阮凝眉沈思两秒,好像明白什么。仍旧不吭声。
过了没几分钟,他听见明烊在后面呯呯嘭嘭捣鼓,收拾着要进去洗澡。一面搞出大动静,一面压着气跟他说:“你手机我不小心弄坏了,下个周请假出去,赔你一个。”
纪阮这才察觉自己放在书下的手机不见了:“坏了?”
明烊拖着鼻音“嗯”了一声:“被我落水裏了。”
“怎么落水裏的?”
好好放桌上怎么就跑水裏去了?
明烊不说话,厕所门一下被大力关上,裏头传出水声。
纪阮回头望着那扇还有点余颤的门,头一次感到莫名其妙。
熄灯没多久,明烊一身热气出来,走到柜子边,又是先前那个姿势站着。黑暗裏一双眼睛幽幽盯着床上的人。
饶是纪阮再怎么想安之若素,也被明烊这举动弄得心裏发毛。
他轻轻咳了一声:“你不睡?”
明烊说:“我床湿了。”
纪阮这才往对面看:“全湿了?”
“全湿了。”
像是为了印证明烊没撒谎,那边床底下地板适时传来清晰的滴水声。
纪阮沈默一霎,说:“你去找阿姨再要一床被子。”
明烊:“有了被子也没床。”
纪阮:“打地铺。”
“我太高了。”明烊一动不动,歪着脑袋,视线钉死在纪阮脸上,“阿姨说过我的被子要专门定,现在没有多余的。”
纪阮没接话。
——合着上床跟他睡,被子就不用定制也能凑活了?
他今天晚上本来就还不太舒服,眼下懒得跟明烊争,只想早点休息,于是往裏让了让,说:“那你上来。”
明烊大步流星就过去了。
俩人体量都不小,纪阮再瘦,好歹也有一米八,一百二多斤,明烊就更不用说了,上学期体检已经快一米九,现在指不定长多高。
纪阮侧身面向墻壁,明烊跟他挤一张床上,想平躺都难。
宿舍裏沈寂了大概二十来分钟,阿姨在门外查过寝,离开以后,纪阮终于忍无可忍,坐起来对明烊说:“自己去厕所解决。”
他摘了眼镜,房裏又黑,只有门窗那点走廊光透进来,根本看不清明烊表情。干脆一扭头不看了,别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地板。
余光裏感觉到身边有个模糊的轮廓起来,纪阮以为明烊要下去,不成想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抓过去,隔着两层薄薄的面料放在一个坚硬滚烫的东西上。
纪阮一怔,倏地就要抽回去。
明烊早有预料似的,摁住他不松手:“你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