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尽力了。
他算着,白水桥这一下午,值了。
部队按计划分成两股,沿着公路往紫金山方向退。
走之前,他把桥炸了。
轰隆一声,白水桥断在河里。
至少今晚,日军的坦克是过不来了。
王敬久骑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白水桥东的火光映在河里,红彤彤的一片。他说:"走。去紫金山。"
队伍在夜色里朝西走。
如果说白石桥的消息还不算糟糕,那么江北的消息简直是坏透了。
蒋鼎闻的电报根本就没有好消息。
赵德明拿着江北发来的电文递给陆诚。
电文说:日军第三师团今日拂晓向灵岩山以北各卡子发起攻击,我三个独立旅据守抵抗,激战竟日,伤亡惨重,灵岩山已失。职部现退六合,江北司令部即设六合。江北门户已开,请司令示下。
陆诚扫了一下电报,对周明远说:"蒋鼎闻退到六合了。江北这一下,等于废了。"
周明远倒是不意外:"第三师团在江北蹲了那么久,就是等这一天。东边一破,他就动了。"
陆诚说:"藤田进这个人,倒是精明。现在好了,江北有个全盛的日军师团,就跟把剑一样悬在咱们头顶。现在东、南、北三面,全压上来了。"
周明远说:"司令,第九师团和一一四师团朝江宁去。江宁的刘志和张雪中……"
陆诚说:"江宁就看张雪中的了。"
灵岩山那头的战事,远比电报上写的惨。
第三师团在江北蹲了快一个月。
这些日子,蒋鼎闻的人每天趴在江堤上数,数日军运来的辎重。
数得多了,人心反而麻木了,都觉得日本人也就是吓唬吓唬。
蒋鼎闻不这么想。他跟陆诚通过电话,陆诚只嘱咐他一句:江北不怕他动,就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动。
如今看来,藤田进挑的正是时候——南京东边炮声最响的那一天,江北的第三师团也动了。
藤田进在江北憋了这些天,一出手就是全师团的规模。
灵岩山以北,蒋鼎闻摆了三个独立旅。
这些旅都是周明远撺出来的江北保安团改的,兵员素质一般。
天刚亮,日军的炮就把山北的几个村子犁平了。
一个旅长在电话里对蒋鼎闻喊:"司令,我这儿顶不住了!小鬼子至少一个联队,还带着炮!我的人连工事都挖不深,炮弹一落,一个班就没了!"
蒋鼎闻说:"顶不住也得顶!你那个旅放在那儿是干什么吃的?"
旅长喊:"司令!我旅已经尽力了,我们打日军精锐师团这我能怎么办!"
蒋鼎闻咬着牙一个旅长也敢和他抱怨
"怎么打?拿命打。灵岩山要是在你手里丢了,我枪毙你。"
枪毙人的话,蒋鼎闻说过很多回,这一回他自己也知道是空话。
保安团改出来的部队,打顺风仗还行,碰上日军野战师团,一天就是极限。
周明远撺出来的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