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师团的防区,在地图上一眼就看明白:一个师团,看三个方向。
北面,淳化。胡宗南的部队压在那里,十来天了,双方打打停停,都是试探,谁也不真动。
南面,土桥。补给线的喉咙,一天过几十趟车。东面,新塘。一〇一师团在那里,现在正挨炮。
一个师团,三个方向。
哪个方向都不能松。
他想起半个月前在土桥看到的景象。
车站上,物资堆得跟山一样,炮弹、粮食、药品,一车一车地卸。
那是四个师团的命脉。
这根管子要是破了,前线估计就要悬了。
"参谋长。"吉诸良辅问,"你说,句容出来的支那军,是真打新塘,还是做样子?"
"以属下看。"参谋长说
"两个师上万人,重炮五十门往上。若是做样子,这阵势太大。若是真打,他们又迟迟不攻城墙。倒像是……在逼我们动。"
"对。"吉诸良辅说,"逼我们动。我们一动,他就赢了。"
云河坝怎么完的?
第六师团怎么完的?
谷寿夫就是太想打,才一头扎进陆诚的网里。
他吉诸良辅,不学他。
他仔细研究过陆诚。
这个人,面上看各项计划都不算最佳选择,但是他总能料敌于先。
这就很可怕了,陆诚当然不算常胜将军,因为整体上来看中国军队是败退的态势。
陆诚很多仗只能算不输。
但是,在这样的大趋势下不输,一直稳定不输,这要是顺风仗呢?
吉诸良辅突然打了个冷颤。
参谋长察觉到他的异样,只以为师团长身体还是不大好。
句容这步棋,不是要新塘,是要他们乱。
要是第九师团被两句求援电就调出来,那才真中了圈套。
对。
情报上还说,句容的支那军手里有德式重炮,五十门往上的重炮。
这样的炮兵,别说中国军队了,就是日军师团除了近卫师团和第一师团也都拿不出来。
再说,第九师团也不是从前的第九师团了。
土桥、方山两仗,伤亡不小。
这四个字,写在战报上轻飘飘的,落到部队里,是几千条命。
眼下这支部队,能守,能支援,就是不能再轻易拿去拼。
想明白其中关节,吉诸良辅反而静下心来。
他不急。
参谋长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师团长阁下,淳化正面,支那军这些天安静得有些反常。胡综楠不是能憋住的人。要不要加强战备?"
"加强观察。"吉诸良辅说,"别的,不动。"
"是。"
"还有。"吉诸良辅说,"给一〇一师团回电。就说,第九师团防区当面,亦有支那军主力,不能轻动。新塘城防坚固,炮弹打不垮决心。请他们依托城防,稳住阵脚。若支那军步兵攻城,第九师团必以全力来援。"
参谋长记下来,去发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