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不像她,说:“……好。”
他说:“好什么?说清楚。”
她红着脸说:“我答应你。”
他说:“答应哪一个?”
她指尖碰了碰桌上那张纸,说:“第二个。这张单。”
他眼底闪过一点很少有的东西,像被人退了货。他不爽,连自己都意外。
那点不爽没有让他放过她。反而让他更想玩她,玩到她后悔没选第一个。
她咬着唇补了一句,说:“让你玩,不戴。那部分我自己会处理,我也想清楚了。”
她又说:“出差我都跟,同一间房也可以。平日、那些场合,我也去。”
她再说:“可是我说停,就是停。整笔不要,也可以。”
他说:“好。照你说的。”他点头,像在合约上签名。
他没有马上起身。他坐在沙发上,看她的脸看了很久。
不是看钱花得值不值,是看她刚刚吞下去的那句话,还在不在她脸上。
他说:“记住,是你自己选的。我一个字都没逼你。”
她点头。点完头才发现,这是今天她点得最用力的一次。
比答应带看用力,比刚才那声“好。”用力,比对以恒说晚安还用力。
他的眼神第一次亮起来,比听到她有男朋友的时候还亮。
她忽然懂了。那些钱对他来说只是工具,像撬开门的那根铁条。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身体而已。他要看她自己走下来。
样品屋墙上挂着一张小小的设计名牌:孟哲室内设计,杜孟哲。
她在混乱里瞥见那个名字,后来才知道,那不会是她最后一次看见它。
说出口的那一秒,她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很小很小地说:不可以。
她知道这叫什么,她在新闻里、在八卦里看过这两个字。
可她脑子里浮出的是五号扣款的简讯,是妈妈在电话里说:“没关系,妈还撑得住。”
只是为了钱。她对自己说。一年而已。
她听得出来不对。如果是那样,腿为什么在抖?内裤为什么是湿的?
被他挑中的那一点得意也在。全晴耀那么多人,他偏偏挑了她。
以恒的晚安也在。三年了,他从来没让她这么烫过,她恨自己会这样比。
她想站起来走,也想再坐下去,看看自己还能被开到多少。
想守住那个绑蝴蝶结的自己,又想被他一眼看穿,看穿她早就想要。
每一股都在拉她,拉到她快裂开。她只好抓住最近的那一句。
她又在心里把那句话念了一遍,念完心虚得不敢抬头。
他点了点头,像是签完一份合约,眼里那点亮光很快又收回去了。
他这才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
平板从她腿上被抽走,“喀。”地一声放在窗台上。
他抬起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她没办法低头,说:“看着我。”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近得让她心慌,深得像傍晚的河。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把她咬出来的齿痕慢慢抹开,说:“张嘴。”
她张开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比脑子先听话。
他吻下来,一点都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