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她一位数一位数往上叠,觉得有点好笑。一千三百万,在他家的帐上连一行都排不上。
她知道帐面不是存款,钱没进来之前什么都不算,可她停不下来。
她腿抖得夹不住,身体往前一倾,手撑住茶几边缘,才没从沙发滑下去。
他没有伸手。他坐在对面,低头看她撑着茶几发抖,看得很专心。
他说:“看你抖成这样。我还没碰你,你就快坐不住了。”
她抬头看着这间她带看过几十次的屋子。
三房两厅,北欧风的浅木地板,主卧那一整面对着樟树的落地窗。
她每次带客人进来,都会偷偷想,要是自己住在这里就好了。
然后再告诉自己,这种房子,她一辈子都买不起。
她想像自己早上在主卧醒来,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樟树上。
身边是以恒,还睡着。墙上挂着他们的婚纱照,她穿白纱在笑。
下一秒,同一面墙,婚纱照不见了,她被邵按在那片雾白上。
他把她一条腿抬到腰上,站着干她,婚纱照的钉子刮着她的背。
他说:“这间是你的了。第一个用它的人,是我。”
他要她自己扶着他对准,自己坐下去,说:“屋主先试住。”
她吞到底,叫出声。他说:“说,这间房子拿什么换的。”
她说:“拿我自己……拿骚穴换的。”说完腿软得往下滑。
他把她压上主卧那张新床垫,说:“这张床,以后就这样睡。”
内裤湿得能拧出水。她慌得想把画面推开,愧疚一下子涌上来。
以恒那么好,她却在他们的家里,想着别的男人。
只是想想而已,她对自己说。想想,又不会真的发生。
想像她把妈妈接上来住,妈妈摸着浅木地板,说:“这是你的喔?”
她也想像以恒。他牵着她走进来,站在这片地板上,说:“我们的家。”
以恒说过,等存够头期款就结婚。三年了,他们连头期款的零头都还没存到。
三十三年。她算了一遍,又算一遍,数字没有变。
可是拿这间房子去嫁他,等于把这一年藏在地板底下,藏一辈子。
道德那边说:“拿别的男人买的房子跟以恒结婚?你要骗他到死?”
金钱那边说:“不是骗。是为了你们的未来。他一辈子也买不起,你替他买。”
两边扯到极限,扯得她胸口发疼,像要从中间裂成两半。
道德那边张开嘴,最后一句话已经到了喉咙:“女孩子要自……”
她把那句话吞回去了。
吞得很慢,像吞一口太烫的汤,烫过喉咙,沉到胃里,就不见了。
以恒的“晚安”,爸爸擦亮的皮鞋,全被落地窗的光盖过去。
只是一年而已。没有人会知道。她对自己说了两遍。
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这次念得很顺,顺到她自己都怕。
她说:“……房子,我要。”
她知道,就算没有这间房子,她也想要他刚才说的每一件事。
这间房子,只是让她不用再假装自己不想。
他听她说完,自己往后靠进沙发,像怕她以为他要靠近。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开,压在她面前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