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燎没有接话,但他站起来收碗的时候,耳朵尖红了一小片。晏狩看在眼里,没有拆穿他,只是站起来帮他一起收碗,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头在他耳朵尖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闪进厨房。留下季燎站在餐桌边,手里拿着两个空碗,愣了两秒,然后低声骂了一句:“……晏狩你真是。”厨房里传来晏狩愉快的声音:“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我说——碗我来洗,你去上班。”晏狩从厨房门口探出头:“你今天不是也要上班吗?”“我上午请假了。”季燎把碗端进厨房,“下午再去。”“请假干嘛?”季燎打开水龙头,头也没回:“补觉。”晏狩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他——昨晚明明是他折腾到最晚,但今天早上最早起来做早餐的也是他。他没有追问,只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季燎一下,很快松开:“那我出门了。中午给你发消息。”“嗯。”晏狩走到玄关,换了鞋,拿起车钥匙,正要开门,季燎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晏狩。”“嗯?”“下个月去走访的时候,叫上我。”晏狩站在门口,握着门把手,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好。一定。”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的瞬间,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给秘书发了一条消息:「下个月云南和贵州的走访行程,加一个人。我老婆。」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另外,查一下当地有没有好的特产,好吃好玩的之类的,回来的时候想带一些。」秘书秒回:「好的晏总。季董也一起去吗?」晏狩:「嗯。他要去看看那些孩子。」秘书:「明白了。我这就安排。」晏狩收起手机,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走进去,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下降,心里忽然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关于现在的承诺时间一晃,距离他们从云南和贵州回来已经三个月了。季燎坐在办公室裡,翻看着基金会第二季度的项目报告。报告比第一季度厚了一倍——资助的孩子从一百二十七人增加到了三百一十六人,覆盖的县域从六个扩展到了十一个。新增了两个专项项目:一个是乡村女童生理卫生关怀计划,另一个是偏远地区教师生活补助。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初夏的阳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晏狩发了一条消息:「第二季度的报告我看完了。」晏狩那边几乎是秒回:「怎么样?」季燎:「三百一十六个孩子。十一个县。两个新项目。你动作挺快的。」晏狩:「那当然。你老公做事向来高效。」季燎:「那些孩子的照片,报告里只有名单,没有照片。」晏狩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语音。季燎点开,听到晏狩的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一些:「照片我让项目部整理一下,下周发给你。不过——如果你想亲眼看看,月底有一次回访,去贵州和广西,五天。要不要一起?」季燎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穿梭的车流和人流,回想起上次的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字:「好。」月底,两人一起飞了贵州。这是婚后第二次一起出差——不是商务洽谈,不是项目考察,而是去大山深处看望一群素未谋面的孩子。飞机上,晏狩翻看着项目资料,给季燎介绍这次要走访的几个学校和家庭的基本情况。季燎靠在舷窗边,听着听着,忽然开口:“你这些资料,都是自己背下来的?”晏狩头也没抬:“不是背,是看熟了。”“有什么区别?”“背是为了应付考试。看熟是因为想知道。”晏狩抬起头,看着他,“想知道我们资助的那些孩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里什么情况,学习成绩怎么样。”季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小桌板上的手。晏狩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没有松开。到了贵州之后,两天时间走访了三所学校和一个村寨。山路崎岖,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将近四个小时才到达第一个目的地。那是一所藏在山谷里的小学,全校只有六十二个学生,四个老师,教室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砖瓦房,屋顶有几处漏雨的地方用塑料布临时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