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窘迫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原地人间蒸发。“关了。”季燎说,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回沙发上,“你刚才就没去过厨房。”晏狩被他拽回来,坐在沙发上,难得有些手足无措。季燎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晏狩泛红的耳廓,感受到那层皮肤下微微升高的温度。“晏狩。”“……嗯。”“你报名的时候,是抱着什么心态?”晏狩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有些闷:“……想睡你。”他记得在那个软件上看到他的照片时,瞬间就看呆了。“主人”半覆着一张冷硬面具,单手支着下颌微微侧头,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长腿交叠翘起二郎腿,慵懒又带着极强的侵略感。仅仅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让人浑身发麻,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季燎的指尖顿了一下:“……就这?”“……嗯。”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肤浅是吧?”“确实,那后来呢?”晏狩抬起头,看着他。暖黄的灯光落在季燎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五官轮廓和那双安静望着他的眼睛。他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加密软件里的夜晚,那些见不得光的欲望和陪伴,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被翻出来的过去——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启齿了。“是真的很喜欢你。”他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季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俯过身,在晏狩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一触即分。“那,”他退开一点,看着晏狩微微怔忡的眼神,嘴角带着一点弧度,“你现在可以继续喜欢了。”晏狩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伸手,一把将他捞进怀里。季燎没有挣扎,顺从地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一下一下地响着。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片倒悬的星河。溯源季燎靠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晏狩。”“嗯?”“那我们三年前,是怎么变成死对头的?”晏狩的手指停在他发间,没有立刻回答。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和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然后晏狩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无奈和自嘲的意味:“你真想听?”“嗯。”晏狩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开口:“你还记得我刚才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拍卖会上吗?”“记得。”“那次拍卖会,我看上了一个拍品——一块清代古玉,我爷爷的生日快到了,我想拍下来送给他。”晏狩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已经尘封很久的往事:“我做了功课,志在必得。结果你出现了。”季燎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你一整晚都没举牌,我本来以为你就是来看热闹的。结果到最后一件拍品——就是那块古玉——你举牌了。”晏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你从我开始叫价,一路跟到底,每次加价都不多,就比我高一万。最后成交价,是我预算的两倍。”季燎沉默了片刻:“……我拍了那块玉?”“嗯。”“送人了?”“送给你爸了。”晏狩说,“我后来才知道,那天是你爸的生日。你拍那块玉,就是为了给他当生日礼物。”季燎沉默了。他隐约能理解当时的自己——在拍卖会上看准目标,不动声色地潜伏到最后,然后一举拿下。这确实是他会做的事情。但他也能理解当时的晏狩——准备了很久,志在必得,结果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截胡。换作是他,他也会记仇。“所以,”季燎开口,“你从那时候就开始恨我了?”“恨谈不上。”晏狩说,声音低了一些:“但确实很不爽。后来又在几个项目上撞上,每次都被你压一头。越压越不爽,越不爽就越想赢你。然后就变成你看到的那样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如果没有那件事,我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你。”季燎没有说话。他靠在晏狩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那你是怎么发现……加密软件里那个人是我的?”晏狩的手指又顿了一下。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出车祸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