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密封好的纸袋,轻轻放在他面前。“季董,这个是您出事时随身携带的物品。当时您的手机屏幕碎了,我拿去官方售后维修,后来又赶上您住院、休养,就一直没机会还给您。昨天听说您要回来,我才把它取出来,想着……您可能会需要。”季燎看着那个纸袋,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接过:“谢谢你,小林。”小林点了点头,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低头看着那个纸袋,封口处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日期——正是他出车祸那天。他用指尖挑开封口,里面的东西不多:一支钢笔,一个名片夹,还有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上贴着一张崭新的钢化膜,看得出来是刚换的。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出锁屏界面。锁屏壁纸是一张普通的系统默认图片,没有什么特别。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屏幕解锁了。季燎坐在办公椅上,盯着手里那台修好的手机,沉默了很久。屏幕亮着,锁屏壁纸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没有任何装饰,简洁得像它的主人。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屏幕解锁,进入主界面。桌面图标排列得整整齐齐,文件夹分类清晰,连未读消息的红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小林显然帮他整理过。他划开屏幕,点开微信。未读消息很多,大多是工作群的消息和一些合作伙伴的问候。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然后他点开通讯录,翻到“我的好友”列表,从头到尾划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什么异常。他退出微信,点开短信,未读短信有几条,都是运营商和银行的通知。他正想把手机放下,余光却瞥见屏幕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图标——一个灰色的锁形图案,没有任何文字标注,安静地躺在最后一页文件夹的角落里。他没有见过这个图标,但他的手指却像是有记忆一般,自动点了上去。图标打开,弹出一个密码输入界面。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瞬,然后输入了一串数字——是他和晏狩那枚素圈戒指内侧刻着的日期。密码错误。他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密码错误。他想了想,输入了晏狩的生日,密码错误。他盯着那个密码输入框,沉默了几秒,然后输入了另一串数字——那是他脚踝上那条铂金链子内侧刻着的一串编号,他曾经在某个无聊的午后翻看过那条链子,记住了那串数字。屏幕跳转,进入了应用。这是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界面简洁,只有一个联系人。联系人的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剪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分辨出一个人形的轮廓。联系人的备注名是两个字——小狗。季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点开那个对话框,聊天记录从三年前开始,一直延续到他出车祸那天。他往上翻了翻,最开始的消息还带着几分试探和客气,但很快,那些客气就褪去了,露出了底下滚烫的真容。「今晚来吗?」「老地方等你。」「想你了。」「哪儿想?」「……上面那张嘴,和下面那张,都想。」季燎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继续往上翻,越翻越快,那些露骨的、不加掩饰的文字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眼睛——大胆的调情,露骨的邀约,还有各种他看了都觉得脸红的骚话。他甚至看到了几张图片,没有露脸,只有身体的局部——锁骨、腰线、喉结、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每一张都带着一种隐秘的、情色的暗示,像是某种暗号,只有收发两人才懂。他盯着那些图片,手指微微发抖。这些照片,这些文字,这些露骨的调情……都是他发出的。或者说,都是那个备注为“l”的人发出的。而那个备注为“小狗”的人,回复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同样的热度,同样的渴望,同样的……熟悉。他点开那个头像,试图放大,但图片分辨率太低,放大后只是一片模糊的噪点。他退出来,翻到聊天记录的最后——是他出车祸那天。「小狗」:今晚来吗?新买了瓶润滑液,说是会发热的。想你后面了,主人。「l」:十点。老地方。这是最后两条消息。他回复了“十点。老地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没有赴约,因为他在去赴约的路上,出了车祸。:他要去接他的“小狗”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