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周时像是被雷劈了,又沉默了。晏狩扶额,一把抢过手机,直接按了挂断。世界终于清静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低头看着怀里还一脸“我说错什么了吗”的季燎,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谁让你说洗内裤了?”他捏着季燎的下巴,力道不轻。季燎眨了眨眼,有点委屈:“我说的是事实啊……你昨天不是洗了嘛……今天的洗了没?”“已经洗了晾上了,那也不能往外说!”晏狩气得想咬他,“这种事儿是能随便跟外人说的吗?!”“他不是外人吗?”季荔反问,眼神干净,“他说他是我发小。”“发小也不行!”晏狩咬牙切齿,“以后除了我,跟谁都不准提!听见没?”季燎看着他气得发红的耳根,忽然笑了,眼睛弯起来,像两枚小月牙。“老公,”他伸手,抱住晏狩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软软地,带着笑,“你是不是……吃醋了?”晏狩身体僵了僵。“吃个屁。”他硬邦邦地反驳,手却诚实地环住了季燎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我是怕你丢人。”“哦。”季燎在他颈窝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那我以后只跟你说。”“这还差不多。”晏狩脸色稍霁,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起来喝水。然后想想中午吃什么。”“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季燎立刻说。“昨天不是吃过了?”“还想吃。”季燎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老公做的最好吃。”晏狩盯着他看了两秒,认命地叹了口气。“行。”他松开他,起身,“我去做饭。你赶紧起来洗漱。”“好~”季燎乖乖爬起来,看着晏狩走出卧室的背影,嘴角翘得高高的。他拿起被扔在一边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刚才的通话记录界面。【周扒皮】。他盯着那个备注看了几秒,然后点开,手指动了动,把备注改成了——【不认识的人】。改完,他把手机放下,赤脚踩在地毯上,慢悠悠地晃进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不少,眼神清亮,嘴角还噙着一点藏不住的笑。额上那道浅粉色的疤,像某种勋章。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那道疤。不疼了。只是有点……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悄悄地、缓慢地,苏醒过来。哟,晏总这是改行当保姆了?浴室里水汽氤氲,镜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季燎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顺着脊背淌下,冲散了最后一点睡意。他仰起脸,让水打湿头发,水流滑过额角那道粉色的新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不严重,只是有点……存在感。像某种标记。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刺耳的刹车声。玻璃碎裂的脆响。然后是一片黑暗。再然后……是晏狩的脸。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眉头紧锁,眼神阴沉得像要杀人,嘴里却说着最混蛋的话。“老公。”季燎忽然低低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混在水声里,几乎听不见。这两个字对他来说,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他确实不记得自己结过婚,有过一个“老公”。熟悉是因为,从醒来到现在,每一次喊出这两个字,都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水声停了。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身体,然后拿起晏狩昨晚放在洗手台上的那套干净睡衣——还是浅灰色的棉质,柔软舒适。穿好衣服,他推开浴室门。客厅里飘着食物的香气。晏狩系着围裙,背对着他,正站在料理台前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而利落的“笃笃”声。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季燎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这个场景很平常,很……居家。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也这样看过这个背影。“看够了没?”晏狩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没看够。”季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隔着围裙和衬衫,能感觉到底下紧绷的肌肉线条,“老公,你真好看。”晏狩切菜的动作顿了顿。“少拍马屁。”他声音硬邦邦的,耳根却有点发红,“松手,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