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戏班子堵静安侯府大门时,可没见你害臊啊?搞得顾叔父那几天上朝,同僚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苏御:太子见好就收,也不再继续逗他,推杯换盏间皆是微醺上头。顾骁听着太子说话,目光却不自觉地频频落在身旁微醺的苏御身上。看他泛红的脸颊,湿润的眼角,还有那难得一见的、卸下所有伪装后的柔软模样。听着太子提及的那些荒唐往事,当时只觉得头疼无奈,此刻回想起来,心底最深处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软和悸动。这个人,就是用这种近乎蛮横不讲理的方式,一路吵吵嚷嚷、跌跌撞撞地闯进了他原本冰冷规整的世界。酒意微醺,暖阁内气氛正好。太子似乎也有些醉了,靠在软枕上,笑看着他们,眼神温和。顾骁的心跳忽然有些快,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身,对太子道:“太子,他有些醉了,我带他去旁边醒醒酒。”太子了然地笑了笑,摆摆手:“去吧去吧,这边安静。”顾骁弯腰,轻轻扶起有些软绵绵的苏御。苏御迷迷糊糊地靠着他,嘟囔着:“嗯?去哪?我还要喝”顾骁半扶半抱地将他带到暖阁外的回廊下。夜里的凉风一吹,苏御稍微清醒了些,随即往顾骁怀里缩了缩。比如嗯?廊下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着两人。远处宫墙巍峨,近处水波微澜,四下安静无人。苏御抬起头,眼神还带着醉意望向顾骁:“怎么了?”顾骁低头看着他,廊灯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情绪翻涌。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苏御唇角的一点酒渍,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苏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酒醒了大半,心跳莫名加速。月光照亮了顾骁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复杂而浓烈的情感,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苏御。”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嗯?”苏御挑眉,心里有点打鼓,这冰块脸突然这么严肃干嘛?顾骁似乎有些紧张,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又松开。“朔风城这些日子,”他缓缓开口,目光沉静地落在苏御脸上,“我时常会想,若是当时,那一剑”“若是柳一手抖半分,若是那药”他顿住了,似乎不愿再去回想那种可能性,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苏御,我从未那般”顾骁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惧怕过。”他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眼底燃烧,直直地看向苏御,不再闪避:“看到你毫无声息躺在我怀里时,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比城池、比胜负、甚至比性命更重要。”苏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酒醒了大半,豁然起身,不会吧?这不对啊?顾骁这该不会是要不是啊喂,表白不应该是自己来的吗?“我知你心思灵巧,跳脱不羁。”然而,顾骁似乎并不给他机会,立刻起身跟上。“以往,我总顾虑太多,身份、责任、局势,还有”“不知该如何应对你。”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可闻。“但现在,我不想再顾虑了。”顾骁的声音坚定起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经此一事,我唯恐再迟疑,便会真的失去,苏御,我”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话说出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吾心悦尔。”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苏御耳边。他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真的是从顾骁这块万年寒冰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不是在做梦吧?他追了那么久,撩了那么久,这块冰居然居然就这么化了?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冲击着苏御,以至于他一时之间竟然呆住了,忘了反应。最最最主要的是,苏御总觉得现在好像弄错了些什么,可那满心的欢喜雀跃,让他下意识的忽略了。顾骁见他愣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忐忑,但他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便不容自己后退。他继续道,语气更加郑重,仿佛在立下誓言:“并非因你智计百出,并非因你助我破敌。”“只因你是苏御,往后余生,我顾骁,愿与你携手,共担风雨,生死不离,你可愿意?”苏御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巨大的狂喜如同烟花般在胸腔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