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举镊子,将那根淬毒的细针呈现在所有人眼前。“这才是萨仁公主真正的死因。”苏御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惊雷炸响。“此针细如发丝,淬有剧毒,自头顶百会穴刺入,瞬间破坏脑髓,致人死命。”“中针者,会因剧痛和神经错乱而表现出极度的惊恐和痉挛,七窍流血,状似惊厥暴毙,实则是精心策划的谋杀。”“这毒针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所谓的惊吓,不过是凶手用来掩盖这致命一击的障眼法。”苏御的目光如同利刃,直刺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呼衍铎。“不可能!这不可能!”呼衍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失声尖叫,眼神慌乱。“这定是你苏御栽赃陷害,是你在验尸时放进去的!”“栽赃?”苏御冷笑一声,将那毒针小心地放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封存。“谷蠡王,你当满殿文武和陛下都是瞎子吗?”“这针深刺入脑,针孔位置隐蔽,周围组织已有细微的愈合迹象,显然是昨夜就已刺入。”“我苏御再大的本事,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隔着骨头往人脑子里塞根针不成?”苏御转眸,看向呼衍铎的眼神愈发冷冽:“倒是你,口口声声喊着报仇,却对真正的死因百般阻挠、矢口否认,莫不是做贼心虚?”苏御的反击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呼衍铎要害。他不再纠缠于是否“惊吓”,而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谋杀嫁祸”的本质。呼衍铎被噎得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一时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崔琰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僵,却在垂眸间掩去了所有神色。朝堂之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苏烈和顾擎苍长舒一口气,看向苏御的目光充满了后怕和巨大的骄傲。顾骁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看着大殿中央那个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光芒四射的少年,心湖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融化了。“陛下。”一直冷眼旁观的宰相崔琰终于开口了。他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温和儒雅的模样,捻着佛珠的手稳定而从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苏世子寻得此针,确为关键证物,洗刷了其‘惊吓致死’的嫌疑,此乃不幸中之万幸,然”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呼衍铎和苏御,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谷蠡王痛失亲侄,悲愤之情,情有可原。”“如今真凶未明,萨仁公主在我大晟驿馆遇刺身亡,此乃不争之事实,无论真凶是谁,我大晟都难辞其咎。”“当务之急,并非争执推诿,而是尽快查明真凶,给北狄王庭一个交代,以慰公主在天之灵,以安两国邦交。”皇帝深深看了崔琰一眼,眼底锐光一闪而逝。他明白崔琰的用意,也深知在毫无证据指向呼衍铎的情况下,贸然指控一位北狄亲王,只会激化矛盾,正中某些人下怀。苏御揣着双手慢慢移到了自己老爹身旁,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在殿中崔琰身上。不得不承认,这老家伙和稀泥的本事,一流。他那番话,不仅肯定了自己的发现,也安抚了呼衍铎的情绪,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巧妙地引向了“找出真凶”这个目标上。如此一来,自己刚准备指控呼衍铎贼喊捉贼一事,自然也无法再继续。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轻轻一拨,就将混乱的棋局重新导向自己预设的轨道。苏御收回视线,转眸看向那边如同标杆一般的顾骁,唇角上再一次洋溢起那熟悉的纨绔笑容。亮晶晶的眸子中,仿佛在说:看,就没有小爷搞不定的事。顾骁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压根没看到苏御的眼神一般,苏御撇撇嘴也不恼,主要是习惯了。若哪天顾骁这冰块脸突然对自己大放异彩,他定会觉得惊悚至极。限期五日“崔相所言极是。”皇帝缓缓开口,拉回了苏御的注意力,“萨仁公主遇害,朕痛心疾首。”“无论凶手是何人,胆敢在我大晟国都、驿馆重地行此恶事,便是对朕、对大晟的挑衅,此案,必须彻查到底。”他的目光落在呼衍铎身上,带着无形的压力:“呼衍铎,苏御已自证清白,你所指控的‘惊吓致死’已不成立。”“公主死于谋杀,朕必会给你,给北狄一个交代,但若你再敢无凭无据,污蔑我朝重臣之后,休怪朕不讲情面。”呼衍铎被皇帝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寒,那股强撑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