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神猛地一亮:“对啊!”然后,父子俩就一人招来一个暗卫,以最快的速度,悄咪咪的朝着裕盛街而来。而此刻的苏御,挺直了脊梁,迎着顾骁那几乎要将他凌迟的目光,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癫狂的笑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掷地有声:“我!苏!御!今日在此郑重宣布——!”他故意停顿了一瞬,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窒息感,然后——在所有人心脏提到嗓子眼的瞬间,石破天惊地吼出了那句注定载入昭京八卦史册的宣言:“我、苏御!看上顾骁了!”“小爷我就是喜欢顾骁,哪个不长眼的敢跟小爷抢,小爷揍的他妈都不认识!”既然都已经没脸了,那必须把媳妇儿弄到手,两样,他总得占一样不是。所以,他眼一闭,嘴一张:“为了顾骁,小爷心甘情愿,为!爱!做!零——!!!”我们如何?死寂。绝对的死寂。时间仿佛、不是,就是凝固了。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胶。风吹过街面的尘土,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所有人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了个外焦里嫩。为爱做零?那是什么?听起来好像很不得了的样子?无数双眼睛在绯红的苏御和玄黑的顾骁之间疯狂逡巡,试图消化这惊世骇俗的宣言。“噗!”终于,不知是谁先憋不住,发出一声漏气的嗤笑。“噗嗤哈哈哈——!”“哎哟我的娘诶,苏小公爷,他他疯了吧?”“为爱做零?啥意思?是说他”“甘愿雌伏?”有人试图理解。“哈哈哈!快看快看,顾小侯爷的脸黑成锅底了!”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哄堂大笑和震耳欲聋的哗然。整个裕盛街彻底沸腾了。笑声、惊呼声、议论声、拍大腿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不少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苏小公爷当街示爱不算新鲜,但如此直白、如此劲爆、如此不要脸的宣言,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而风暴的中心——顾骁只觉得一股狂暴的血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额角、颈侧的青筋瞬间暴凸,突突狂跳。他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手背上青筋虬结如怒龙。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更是黑沉如暴风雨前的夜空,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暴怒、羞愤。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仿若被当众扒光般的狼狈。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马车顶上那个还在得意洋洋笑着的始作俑者。“苏!御——!!!”一声裹挟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那声音里的怒意和杀气,甚至盖过了满街的哄笑,让离得近的几个人瞬间白了脸,笑声卡在了喉咙里。顾骁猛地一勒缰绳,胯下神骏的黑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他另一只手已然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拇指顶开卡簧,森冷的寒光即将出鞘。他要杀了这个混账!立刻!马上!“主子息怒,息怒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跟在顾骁身侧的秦川,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上来。他完全顾不得上下尊卑,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顾骁拔剑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了顾骁身上,脸都憋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主子,使不得!使不得!”“这是苏世子,杀不得杀不得,主子冷静”顾骁的手臂如同铁铸,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秦川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压制住那即将出鞘的利刃。自己还被带得在马背上左摇右晃,险象环生。他急得满头大汗,朝着苏御的方向拼命使眼色,无声咆哮:祖宗!你还不快跑?等死吗?苏御站在车顶,被顾骁那声饱含杀意的怒吼和几乎要噬人的目光震得心肝一颤。得意瞬间变成了后怕。眼看着顾骁在秦川的拼死阻拦下依旧挣扎着要拔剑,那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墨竹,风紧扯呼,快走快走!”苏御怪叫一声,再也顾不上耍帅,无比麻溜地一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兔子,“呲溜”一下就从车顶滑了下来。手脚并用地就往马车里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绯红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