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的早晨。按大楚的规矩,新君登基,前三个月每天都得卯时坐朝。可现在外头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太和殿那边的大臣们站得腿都发酸,乾清宫这头却连个通报起驾的动静都没有。顺子急得团团转,在寝殿外面直绕圈。他怀里抱着拂尘,手里拿着手帕,想敲门又不敢。昨晚摄政王在里头歇下了。顺子哪怕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时候进去找不痛快。“顺公公,前面的大人们都等急了,这……这可怎么办啊?”几个小太监凑过来,苦着脸问。“等急了就让他们忍着!”顺子压低声音瞪了他们一眼,“也不看看里面那位是谁在伺候,不要命了?”寝殿里面,暖洋洋的。那张宽大得能跑马的龙床上,明黄色的床幔掀开了一半。晏宁整个人卷在金线绣龙的锦被里,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萧绝早就起来了。他坐在床沿,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晏宁,并没有急着叫醒他。昨天大皇子府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朝堂上那帮老狐狸现在一个个都成了惊弓之鸟。今天这早朝,晏宁去不去,其实根本不重要。只要他萧绝往那太和殿上一站,底下连个敢大口喘气的人都不会有。他之所以还没走,是因为他在等。“嗯……”床上的“蚕蛹”终于拱了拱,晏宁闭着眼睛伸出一只白净的手臂,在旁边摸索了两下,没摸到熟悉的热源,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睁眼,就对上了萧绝那双似笑非笑得眼睛。“醒了?”萧绝顺手把那只伸出来的手臂塞回被窝。晏宁打了个哈欠,他看了一眼窗外大亮的日光,又看了看萧绝这一身整齐的朝服,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什么时辰了?”晏宁带着浓浓的鼻音问。“辰时了。”萧绝语气平淡,“太和殿的文武百官,已经等了你整整一个时辰。”“辰时?”晏宁吓得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他立刻坐了起来。“完了完了!啊!”晏宁彻底烦了,“天天看那些破折子,我还要不要活了!”“所以,本王替你想了个法子。”萧绝嘴角一勾。他松开晏宁,走到不远处的御案前,拿起那个装着传国玉玺的盒子,走回床边,把那方沉甸甸的玉玺“啪”的一下搁在晏宁枕头边。晏宁看着萧绝,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这东西,放你这里也是块摆设,还要天天惹得那帮朝臣来烦你。”萧绝倾下身,双手撑在晏宁身子两侧。“不如这样。以后每天的折子,我替你看、替你批。这玉玺,你给我盖。或者……你干脆下一道圣旨,以后批红盖印的事,全交给内阁和摄政王来办。皇上觉得怎么样?”其实案头那些折子,他昨天已经自己都盖上了,但是,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晏宁听完,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把玉玺交出去?全权让摄政王处置?这简直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