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宁像个木偶一样,在李忠的提示下,祭拜天地,告慰祖宗,接受百官朝拜。那顶镶嵌着十二旒珠的平天冠沉重无比,压得他脖子都快断了。繁复的龙袍一层叠着一层,把他捂出了一身汗。整个大典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晏宁从一开始的紧张害怕,到后来只剩下满腔的怨气和疲惫。他恨不得当场把头上的平天冠扯下来砸在萧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大典终于结束了。晏宁被一群宫女太监前呼后拥地送进了那座象征着皇权巅峰的乾清宫。这是大楚历代皇帝的寝宫,宽敞得惊人。正中央,是一张巨大无比的龙床,雕龙画凤,铺着明黄色的锦缎被褥,奢华到了极点。“你们都出去!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晏宁一进屋,就把所有宫女太监全赶了出去。门一关,他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毫不顾忌形象地瘫倒在那张巨大的龙床上。“累死我了……我的腰……”晏宁伸手去扯头上的平天冠,扯了半天没解开带子,急得快哭了。“这冠冕可是皇权的象征,皇上怎么这么不爱惜。”一道低沉带着戏谑的声音从门边传来。晏宁一骨碌坐起来,就看见萧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正慢悠悠地摘下腰间的佩剑,随手扔在桌上。这乾清宫,天下间除了皇帝,任何人不得擅入。但对萧绝来说,这里就像他自己王府的后花园一样。“你还说!”晏宁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自己脖子上被勒出的红印,“都是你搞的鬼!这破帽子重死了,快帮我摘下来!”萧绝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穿着一身明黄龙袍、气呼呼的少年。龙袍的颜色衬得晏宁的皮肤更白了。哪怕他此刻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狼狈,但那种被权力和华服包裹出来的尊贵感,还是让萧绝的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他伸手,顺手解开晏宁头顶平天冠的系带,把那顶沉重的冠冕随手丢在地上。“怎么,当了皇上,脾气也见长了?”萧绝顺势在床沿坐下,手按在晏宁酸痛的肩膀上揉捏着。“我才不想当什么皇上!”晏宁舒服地哼哼了两声,顺势靠进萧绝怀里,开始抱怨,“今天站了一整天,腿都肿了。那些大臣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个贼一样。以后每天都要面对他们,我迟早被他们吃了。”“有臣在,谁敢吃你。”萧绝低声纠正了他的称呼,“皇上现在是九五之尊,以后在人前,要自称‘朕’。”晏宁翻了个白眼:“少拿那套规矩压我。这里又没外人。你昨晚答应我的,朝政你管,我只管睡觉。”“当然。”萧绝的手顺着晏宁的肩膀一路往下滑,挑开了那件繁复的龙袍衣带,“臣不仅管朝政,还要管皇上的龙体安康。”晏宁察觉到他动作里的暗示,脸一红,赶紧按住他的手,有些结巴地说:“你……你干嘛?这可是乾清宫!是历代先皇睡觉的地方,你在这儿……大逆不道!”萧绝听了这话,不仅没停手,反而直接将晏宁压倒在龙床上。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的疯狂和恶劣几乎要溢出来。“大逆不道?”萧绝低头,一口咬在晏宁的喉结上,“臣连这江山都敢替皇上夺了,还有什么不敢的。”他抬起头,看着身下那张铺满了明黄锦绣的巨大床榻,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全天下,只有这皇帝的寝宫,床最大。”萧绝滚烫的呼吸扑在晏宁脸上,声音哑得要命,“陛下,今晚,想让臣怎么伺候你?”晏宁看着这头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本来面目的男人,心里只剩下绝望。他算是彻底被这个混蛋给套牢了!谁给你们的胆子毒害朕?既然想死,我成全你们!乾清宫的龙床确实大,大得能让人在上面打好几个滚。可晏宁这一夜,却连翻身的空闲都没有。被那披着人皮的禽兽牢牢扣在怀里,他被带着一会儿像要蹿上极乐的云端,一会儿又似泡在温泉里轻飘飘地荡,一会儿又被逼得悬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眼尾都给逼红了。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出来了。层层叠叠的明黄帐幔间,断断续续地漏出那人恶劣又带点散漫的低笑:“陛下怎么哭了?”紧接着,便是被人欺负狠了的软糯泣音,断断续续、一声连着一声地被迫唤着“哥哥”、“夫君”……急促的呼吸伴着低哑的轻哄,两人从床头痴缠到床尾,又从床尾被毫不讲理地拖回床头,当真是“龙床一夜值千金”。卯时初刻,外头的天还是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