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赚钱给爸爸治病,只是想这样。
都怪贺知意,就因为贺知意出现才会这样。温斯语愤怒地想,可很快他更羞耻了。
如果没有贺知意,他现在还已经在坐牢;温正在摔倒在院子里,就会因为没有及时救治而死掉。可是,温斯语不知道怎么办,好像在无能为力的时候,需要去怨恨什么,包括自己。
贺知意让他签字,是销案的。
“因为海关不会放一个涉嫌刑事诉讼的人出国。签字,我带你去办护照,然后我们去美国。”贺知意说。
温斯语被动地坐在他对面,睫毛上扬,睁着一双受惊的眸子。
贺知意:“昨晚在酒店的氛围不对,和你聊这些大概会继续吓到你,让你害怕。现在我们在警察厅,周围都是警察,你应该能感受到安全。”
贺知意身体微微前倾,让温斯语认真看他在说什么。
“温斯语,你的天赋不应该浪费在模仿别人的画,你应该拥有更好的条件和老师,帮助你,引导你,画温斯语自己的画。在美国,我可以为你找到最适合你的学校和老师。
“温斯语,你父亲的脑部肿瘤,我可以治好他。哪怕我不喜欢你,我对这个病例也很感兴趣。
“对,温斯语,我喜欢你。”
贺知意直白的眼神和告白,让温斯语垂下了睫毛,脸瞥向一边,眸光下压,细韧的指尖在大腿上紧张地捏着衣角,苍白,柔弱,又是那样的无助。
贺知意全身被奇异的情绪经过。
乌黑长发,雪白的脸,温斯语像梨花。
梨花总是被风吹散,需要被呵护,被照顾,温斯语不该永远开在黝黑朴素的土地上。
“温斯语,我知道,你对我感到陌生和害怕,就像我也不够了解你。时常忘记你接受信息的途径和我不同,我的语气你听不见,我为你担心的叹息也听不见。但我会努力。”
贺知意坐直身,想了会儿,两只手开始笨拙地摆弄起来。神外科医生笨拙的手指。
他一手指着胸口,另只手捏合放在嘴边,用手语说:我叫贺知意,我喜欢你。温斯语,和我去美国,让我照顾你。
[温斯语,我喜欢你。]
贺知意又在温斯语的小本本上告白一遍。
七天后,贺知意的私人飞机在雍城国际机场起飞。
那是温斯语第一次坐飞机。
去到他光明的未来。
*七年后*
飞机降落在雍城国际机场。
落叶归根。
温斯语望着舷窗外,不知道方才的梦意味着什么。他擦掉眼泪。
走出客舱,飞机和廊桥的连接处涌进丝丝凉风,将温斯语苍白脸颊旁的碎发吹去,好像随时会离开他的身体。
明亮的光。温斯语眯了眯眼,抬手去挡,身体却有些不稳。
贺知意在风里出现,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