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淮走后不久便给江川柏寄去信件,信中并无什么要紧内容,只是分享他继续南下的一些见闻。江川柏将那份信翻看多次,犹豫数次要不要回信,翻来覆去的将信展开合上。放置在一旁的空白纸上的墨渍滴上去又晕开,还是没能下笔回他一封。他固步不动才能继续掩盖自己的拙劣心思。直到第二封信飞来,苏清淮在信中明确表达自己的不满,他才忙不迭的回信。江川柏照猫画虎,提及自己这里的琐碎小事,但不及苏清淮那般能把枯燥小事写成读来生趣的天分,自己所写更像是上报公务一般,他思索过后,将夏白与那位衙门的捕快不日成亲的消息写了进去。他看了又看,掂量应该没有其他的暗示意味,这才将信封好。信还有第三封,第四封,苏清淮的路越走越长,离江川柏也越来越远,渐渐地,江川柏又不那么勤快地回信了。信走得那么慢,根本赶不上未曾停歇的苏清淮。江川柏在原地,只能等苏清淮的信。入冬时,苏清淮的最后一封信送到江川柏的书案上,之后又过了两个月,江川柏再没收到信。眼看着一年到尾了,苏清淮也该在返程途中了。余县下了一场小雪,铺到地上薄薄一层。今日衙门无事,江川柏交代一番,让众人早些回家。江川柏给衙门落了锁,也准备回家。踩着薄雪,鞋会把雪搓开,有细微的吱呀声,亦有滑倒的风险。因此,他必须小心着脚下,很少抬头乱看。苏清淮跟了他一路,江川柏只顾赶路,每一步都走得稳健,苏清淮忽然发现江川柏一直都是一个人,话也不多更不爱与人诉说。他们遇见时,江川柏就已经是独自一人。这次南下,路过江川柏的家乡,苏清淮有去看江川柏的家,已经荒芜破败,摇摇欲坠。这个人似乎早就没家了。直到马上要到了江川柏才堪堪发现身后的苏清淮,他不可置信的愣了片刻,不由自主地朝苏清淮走过去。苏清淮也不要他折返过来,朝着他快走了几步。“你……”江川柏欲言又止。苏清淮也不准备在这里与他叙旧,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先回你家再说,很冷。”江川柏醒神,不似方才那般小心翼翼地走了,眼神总是装作无意的瞟向苏清淮。苏清淮这次还是路过,他是要回元都的。他给江川柏带了一册他自己写成的记录江川柏家乡的游记,特地将江川柏的家也写了进去。这些日后都是要上承皇帝,载入史册的。虽然只有短短几句,到苏清淮还是收到了江川柏投来的动容眼神,暗戳戳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苏清淮不能久留,临走前他问江川柏要不要回元都。江川柏整个人都定住不动了,不确信地反问:“回元都?”苏清淮点头,官员调派是个大问题,但如果江川柏愿意,他不是没有办法。江川柏没给他个明朗的答复,只说自己的任期还有几年。苏清淮也没再逼迫他,还是叫他再考虑考虑。苏清淮要走了,他拿起自己的氅衣抖了抖。上面有什么呢,他只是找个遮掩的由头,好让他之后说的话不会太过惹人注意。他说:“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到元都,即便是不能日日相见,也好过如今这般。”江川柏因为那一句话彻夜难眠。他在黑暗中一遍一遍地回想当时苏清淮说话时的神情和语气,妄图能确认出什么。他的心跳极快,大胆猜测。--------------------太长时间没写,有点接不上的感觉,写的好困难…这是个短篇,很快就完结了。大家有兴趣的多多留言,或许可以帮我捋捋思路,感谢。十、祸殃池鱼苏清淮回元都之后,一切顺遂。皇帝看过他呈上来的风物志,龙颜大悦,擢升苏清淮为礼部员外郎。苏清淮也没想到自己这一下就跳脱出了翰林院,他远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喜悦,但还是第一时间叫人送了一封信出去。自己也去送信,受人之托,前往大皇子府上,如今也要称一声英王殿下,托他送信的人嘱托定要亲自送到英王手中。如今朝局多有动荡,皇子之间的纷争愈演愈烈,苏清淮并不想过多参与。本想着信送到手便走,但英王还是多有挽留,这位英王殿下倒也直接,招揽的话说得明白。可惜苏清淮无意投诚,揣着明白装糊涂,找了借口脱身。英王被拒也神色如常,微笑示意苏清淮可以离去。苏清淮行礼退下,低眉顺眼,还未完全走出会客堂,就听见一声斥责传来:“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