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眉眼弯了弯,“好了,开玩笑的,你带这么多我也吃不完,本来就是想叫你一起吃的。”沈阙猛地抬起头,刚才那点失落一扫而空,眼睛亮了起来,只剩下满满的雀跃。他摇着尾巴快步走回来,在江霁对面坐下。吃饭的时候依旧很安静。沈阙吃饭很慢,也很安静,但他的筷子却没停过,时不时就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放进江霁的碗里。自己碗里的馄饨没动几个,江霁的碗里却已经堆成了小山。“别给我夹了,我吃不完。”江霁按住他的手,“你自己多吃点。”沈阙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点了点头,把勺子放了回去。但没过两分钟,又忍不住舀了一个馄饨,打算放进江霁碗里。江霁看了他一眼,那个馄饨转了个弯进了自己的嘴里,“除了修东西和抱着睡觉,你梦里还有别的吗?”沈阙停下筷子,皱着眉努力回想。过了好半天,才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感觉很安心。”成为鬼王的“新娘”(6)沈阙走后,天阴得更厉害了。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上空,连风都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没有刺眼的阳光,江霁终于不用待在房间里,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地上落了一层枯黄的叶子。江霁下意识地往院门口看了一眼,空无一人,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就在不远处。他没戳破,顺着村路慢慢往前走。雾隐村不大,许是因为快下雨了,路上几乎看不到村民,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偶尔有几声狗吠,很快又归于寂静。江霁按照原主的记忆,往村东头的药铺走去。温昭宁之前说过,他被救回来后,是药铺的李叔给他处理的伤口。药铺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低着头,用手摸着药草,一点点地往药包里装。他的眼睛闭着,眼窝深陷,显然是个瞎子。“李叔。”江霁轻声喊了一句。老人抬起头,耳朵动了动,准确地朝着声音的方向转过来,“是江家小子啊,伤好点了?我就说你那伤不严重,不出一周准能下床,没想到恢复的比我想象的快。”江霁想起他附身时,油柏路上的大量血迹,以及自己断掉的肋骨。“已经好多了,还得多亏了您。”江霁走到柜台前,“我今天过来,是想再拿点消炎药。”李叔点点头,摸索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包,放在柜台上:“按时吃,别碰水。”江霁接过药包,“可是李叔,我听陆承泽说,我当时伤得很重来着,浑身是血,是不是您给我用了什么特效药?”李叔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摸着手里的药草,声音平淡:“哪有什么特效药,是山神保佑了你。”“是吗。”江霁话锋一转,“对了李叔,我听说村里要举行山神祭祀,我从小在这长大,但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呢。”“你小子也是运气好。”李叔摸索着走到柜台边的竹椅上坐下,“祭祀百年一次,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我也是运气好,这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有这个机会。”“那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我第一次参加,不太了解。”江霁顺着他的话说。“你只需要时刻保持敬意。”江霁点点头,“对了李叔,我听说祭祀本来是前天,怎么推迟了?”“慎言!”虽然李叔看不见,但江霁能感觉到,那双空洞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山神的旨意,岂是我们凡人能揣测的?”江霁没再追问,他拿起药包,说了声“谢谢李叔”,转身走出了药铺。看来,从村民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江霁顺着村路往村口走。他想试试,能不能离开这个村子。村口站着两个拿着锄头的壮年村民,看到江霁过来,立刻上前拦住了他。“江霁,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是啊,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乱跑。”“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江霁说。“不行不行!”一个村民连连摇头,语气坚决,“你伤还没好,不能多动。”江霁没有在开口,他的伤只是一个借口,这两个人摆明了就是守着不让人出去,就算没有这个理由,也会有别的。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温昭宁的声音:“江霁?你怎么在这?”江霁转过身,看到温昭宁和陆承泽正朝着这边走过来。“我出来透透气。”江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