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折颜脸上,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折颜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折颜,你怕不怕,”东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好不容易救回来、本君又费心养得结实了那么一点的小莲花,刚接回去,还没在你那桃林的春风里舒展开叶子,就先被你家那只活蹦乱跳的小狐狸,一个不小心……给‘嚯嚯’没了?”“嚯嚯没了”四个字,东华说得极其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可听在折颜耳中,却不啻于惊雷炸响!他眼前瞬间闪过无数画面:白凤九欢快地扑蝶,撞翻了养着时悠的玉盆;小九好奇地戳弄刚刚凝出一点虚影的时悠灵体;甚至可能一个兴奋,直接把那脆弱的灵光当泡泡给拍了……折颜猛地打了个寒颤,脸色由青转白。东华说得……太有道理了!他竟无法反驳!时悠现在看起来是好了,可终究还未修出实体,只是一团较为凝实的灵光。在白凤九那无法无天、不知轻重的“活泼”面前,简直就像狂风里的一盏小油灯,说灭就灭啊!他那桃林是生机勃勃,但也确实是“危机四伏”(对脆弱灵体而言)!折颜额角的汗都下来了。他之前只想着接回时悠好生照料,竟完全忘了自家还有那么个“混世小魔王”!“这……这……”折颜一时语塞,脸上阵红阵白,半晌,才颓然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小九那丫头……唉,确实是个不省心的。时悠现在这情形,接回去,风险太大。”他揉了揉眉心,又是懊恼又是后怕。差点,差点就因为自己一时心急,把好不容易救回来、又被东华养得这么好的小莲花,推向另一个险境。“那……那可如何是好?”折颜看向东华,眼神里带上了求助的意味,“总不能一直叨扰你。你这里虽安稳,但终究……”“无妨。”东华截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她在此处甚好。待她本源彻底稳固,修出实体,无惧寻常冲撞时,再接回桃林不迟。”折颜闻言,心下稍安,但随即又涌起更深的焦虑:“修出实体……谈何容易。她乃净世青莲本源所化,若要修出与本源匹配的实体,所需机缘、资源、时日,恐怕……”“本君自有分寸。”东华淡淡道,目光却深邃了几分,“你既将她托付于我,我自会护她周全,助她重聚形体。”折颜看着东华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意识到,东华对时悠的重视,恐怕远超过自己最初的预期。这份“养”,早已不是简单的“寄养”了。他心中百味杂陈,有感激,有庆幸,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长叹:“也罢。那便……继续劳烦你了。我会再想办法,多寻些有助于她凝练实体的天材地宝。”“嗯。”东华应了一声,算是揭过此事。折颜心中记挂,又觉有些愧对东华长久以来的费心,坐立不安片刻,便起身告辞:“那我先回桃林,盯着那丫头,也再四处打听打听。”东华并未挽留,只微微颔首。折颜转身欲走,脚步却又顿了顿,忍不住回头,目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渴望,望向书房窗外——那是莲池的大致方向。虽然隔着重重殿宇和结界,他什么也看不见,但那里有他捡回来的小莲花,也有她“种”下的……奇迹。他知道东华布下了严密的防护,心中好奇如猫抓,却也不敢多问。东华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紫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就在折颜即将踏出书房门槛时,东华忽然开口:“折颜。”折颜回头。只见东华不知何时已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望向莲池。他背对着折颜,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随口提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池中青莲,近日长势尚可。你既喜好侍弄花草,便赠你一株,拿回桃林养着玩吧。”折颜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赠、赠他一株?池中青莲?那由时悠本源之力催生出的、疑似净世青莲子株的……青莲?东华居然……如此“大方”?巨大的惊喜如同海浪般瞬间淹没了折颜!他连呼吸都滞了一下,心脏砰砰狂跳起来。这岂止是“养着玩”,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哪怕只是一株最稚嫩的子株,那也是净世青莲的血脉!其研究价值、象征意义,乃至未来可能带来的好处,根本无法估量!而且,东华肯赠他,本身就代表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与……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