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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帝君这“诡异”的好心情，这突如其来的“宽容”，这连毒舌都懒得施展的“平和”……根源恐怕就在那暖阁里，还有那被重重结界守护起来的莲池之中。那里面，究竟养着什么，又种着什么，能让素来以冷情淡漠著称的东华帝君，产生如此……“人性化”的变化？重霖不敢深究，也不愿深究。他只是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点惶恐和不安，似乎有点可笑。帝君心情好，总归是好事。哪怕这“好”来得突然又诡异，但只要帝君乐意，他们这些做属下的，自然也该跟着“乐意”。只是……他默默想着，下次连宋殿下来的时候，是不是该提醒他一句，帝君最近……可能不爱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了？毕竟，连西海水君字迹工整这种小事都能得到一句“中性偏褒”的点评，万一连宋殿下再说点什么不着调的，帝君一“宽容”起来，直接把话题引到连宋自己身上，问问他最近修为有无寸进、府中账目是否清明……那画面，重霖光是想想，就又忍不住抖了抖。算了，还是让连宋殿下自求多福吧。重霖定了定神，决定把今天的经历死死埋在心底，连梦话都不能说。同时，他无比坚定了一个念头：务必守好太晨宫，守好暖阁，守好莲池！哪怕拼上这条老命，也绝不能让任何意外，打扰到帝君这难得的、让他这个万年仙侍都感到“受宠若惊”的……好心情。折颜上神日子又在太晨宫的宁静与莲池下无声的勃发中滑过了一段。暖阁中的青莲花影愈发凝实，偶尔在灵力流转间，甚至能看清花瓣上细腻的脉络光影。莲池里那七八株小青莲，也愈发精神，叶片舒展，花苞日益饱满，隐隐透出内敛的青芒。东华帝君看似一切如常，处理公务，调息修炼，照料莲花。只是重霖仙官偶尔会发现，帝君在翻阅那些枯燥的阵法古籍或四海奏报时，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飘向暖阁或莲池方向，停留的时间比看公文要长那么一瞬。而当帝君从莲池边回来，身上沾染的那一丝清冽莲香也越发明显——虽然极淡，却仿佛能涤净周遭一切烦杂，连带着书房里沉郁的墨香都似乎清新了几分。这日，折颜上神又风风火火地来了。他这回没带药筐，脸上却带着几分踌躇和期冀，进了书房，寒暄两句，便直奔主题。“东华，你看，时悠在你这里也养了不短时日了。我看她恢复得极好，灵体渐固，本源也稳住了。”折颜搓了搓手，笑得有些讪讪，“我那十里桃林，虽比不上你这太晨宫恢弘，但胜在生机勃勃，灵气也还算充裕，最是适合温养木属灵体。我此番来，是想……是不是可以把她接回桃林去？我也好多尽尽心，毕竟当初是我把她带回来的。”他说得合情合理。当初寄养是权宜之计，如今小莲花情况好转，接回原主身边照料，天经地义。书房内安静了一瞬。东华帝君正执笔批注着什么，闻言，笔尖微微一顿，一滴浓墨险些晕开。他缓缓放下玉笔，抬起眼，看向折颜。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折颜心头莫名一跳。“桃林确然生机盎然。”东华开口，声音平缓，“只是，折颜，你那处近日似乎颇为热闹。”折颜一愣：“热闹？我那儿就几只仙鹤，几树桃花，清静得很啊。”“是吗？”东华语气依旧平淡，却慢条斯理地列举起来，“上月，你座下那只白凤九，为了追一只流光蝶，是不是差点掀翻了你刚搭好的、用来承接朝露的琉璃台？”折颜：“呃……小九是活泼了些，那琉璃台也没真翻，就是磕了个角……”“前半月，她与迷谷打赌，是不是差点把你那株长了三千年的‘醉霞仙桃’的树干掏个洞做窝？”折颜额头见汗：“那、那是迷谷怂恿的！而且最后也没掏成，就被我发现了！”“还有，”东华仿佛没听见他的辩解，继续道，“三日前，她是不是又好奇心起，偷偷潜入你炼丹的静室，想看看‘九转金丹’是怎么炼的，结果触动了地火禁制，若非你及时赶到，你那丹房怕是要重新修缮了。”折颜：“……”他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东华说的桩桩件件，分毫不差。白凤九那丫头，自打从青丘来到桃林，确实就没消停过，闯祸的本事与日俱增，偏又生得一副天真烂漫、让人不忍苛责的模样，把他和迷谷折腾得够呛。东华看着折颜有些发青的脸色，这才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缓缓道：“桃林生机勃勃是不假，但你这般‘热闹’，时悠如今虽好了些，到底根基未稳，灵体脆弱，受不得惊扰，更禁不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