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过的时候只看了不到一秒。但够了。
有人在盯秦德厚的病房。
或者——在盯来看秦德厚的人。
江棠把手插回口袋里。出租车拐了个弯,医院的灯光在后视镜里缩成了一个亮点。
她闭上眼。
爷爷说过的话又在耳边转了一圈:“别急。先让自己足够强。”
她睁开眼。
她够强了。
但对手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铺了二十年的网。
要拆这张网——只靠强不行,还得够耐。
出租车到了小区门口。江棠付了钱下车。
进了家门,鞋没换,先走到客厅角落的书架前。最底层的第三本书——《洗冤集录》影印本——她抽出来翻开。
书的中间被挖了一个槽。槽里放着一个对折的牛皮纸信封。
这是爷爷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信封里是一张手写的纸条。没有日期。爷爷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很端正。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秦师兄那里有一份东西。你爸给他的。”
“他答应过我,如果你来找,他会给。”
江棠把纸条看了第三遍。
她把东西放回原处。站起来。
秦德厚答应过爷爷。
但秦德厚现在躺在ICU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也不知道——那份东西还在不在。
江棠拉开冰箱,拿了一瓶水,没喝,又放回去了。
她走到窗前。窗外是小区的路灯。有只猫蹲在花坛边上。
她想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翻到穆征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药的事,我让老周帮忙查了。血药浓度异常。药可能被换过。”
发出去。
穆征秒回:“明天碰头。别一个人跑了。”
她看着这行字。“跑了”两个字——带着点责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