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指在键盘上打了两个字:好的。
看了两秒,删了。
重新打了三个字:到家了。
发出去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还站在医院走廊里。
她撒了个谎。
但这个谎——她不想改。
如果她说“还在医院”,穆征十有八九会开车过来。他受着伤,右手还没好利索。
不需要。
她收起手机,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展开就被抿平了。
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门边,有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三十来岁,戴着口罩,手插在兜里。他靠在墙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江棠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下——那人低着头,在看手机。
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那人抬起头来。
他摘下口罩,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她来看过老头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不急不缓。
“嗯。”
“要不要——”
“不急。”孟淮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聊天气。“让她查。”
电话里顿了一下。
“查得越深——我让她摔得越狠。”
电话挂了。
那人把口罩重新戴上,走进消防通道。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了几下,然后没了。
江棠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已经黑了。路灯亮着。九月份的淮阳,晚上有一点凉意,但不多。
她走到路边等出租车。手机又震了一下。
穆征:“路上注意安全。”
她看了两秒。没回复。
打到一辆出租车坐上去之后,她把头靠在车窗上。
她没有告诉穆征的事还有一个——走廊尽头那个人。她注意到了。男性,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偏瘦,右手拇指根部有一块皮肤颜色不均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