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没有看江棠。江棠也没有看他。
“他女儿在医院陪着。你们要去的话,我可以给她打电话——”
“不用了。谢谢。”
穆征转身下楼。
江棠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出单元门,走到小区的绿化带旁边。穆征停下来。他没说话,站了大概五秒钟。
“三天前。”江棠先开口了。
“嗯。”
“我们前天才从你父亲那里得到秦德厚的名字。但秦德厚三天前就出事了。”
穆征点了下头。
“如果有人在监控你父亲的通讯——那不对。你打电话是昨天。时间对不上。秦德厚出事在前。”
“所以不是因为我打电话才动的手。”穆征说。“是他们本来就在盯秦德厚。”
江棠把奶茶杯捏了一下。杯壁发出轻微的声响。
“盯了多久?”
“不知道。但有一种可能——他们一直都知道秦德厚手里有东西。只是之前觉得没人会去找他。现在局面变了。”
“什么变了?”
穆征看了她一眼。
“你进了重案组。你在内网搜了2004年的卷宗。他们知道有人在翻这件事了。”
江棠的手指攥紧了奶茶杯。
穆征说:“他们不知道是谁会去找秦德厚——但他们决定不冒险。提前动手。脑梗——七十九岁的老人,脑梗住院。”
“自然发病?还是人为?”
“查。”穆征的声音把温度压到了底。
他的脸在早上八点的阳光下一点多余的颜色都没有。
江棠没见过他这个表情。
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的、压得死死的东西。
像是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关进了一个铁盒子里,上了锁,钥匙吞了。
“去医院。”穆征说。
市第一人民医院。ICU在住院部十二楼。
穆征和江棠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家属等候区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眼圈是红的,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杯和一袋子没拆封的面包。
秦德厚的女儿,秦小曼。
穆征亮了证件,说是来看望秦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