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当年有没有正式出过鉴定报告?”
“没有。他的记录上写了,初步验尸意见已经完成,计划提交给市局。日期是2006年9月12号。”
江棠的声音平得不像在说自己父亲的事。
“火灾是2004年6月9号。”
穆征的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了。
三天。
江远山完成验尸意见三天后,全家死于“意外火灾”。
车里安静了好一阵。
穆征发动了车。
“回局里。”
车开出医院大门,拐上主路。穆征开得不快,他在想事情。
“周小丽的证词能用。她是目击证人——亲眼看到淮康制药在2006年夜间转移一具疑似尸体。再加上她关于废水排放和村民患病的描述,这些和你父亲的验尸笔记可以形成交叉印证。”
江棠说:“但周小丽的证词是孤证。她自己说了,她不懂化学,没有物证。那个‘失踪’工人的下落不明,所谓的废水排放也没有第三方检测记录。2006年的事,取证窗口早过了。”
穆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一下。
“所以还是得从现在的链条往上查。贺东——苏渡——孟淮。中间有哪个环节能坐实,整条线就活了。”
“贺东跑了。”
“跑得了一时。通讯记录在技侦那边做分析,有他联系过谁、联系频率多高的完整画面。他不可能只用一个号码。”
江棠没接话。她知道穆征说得对,但她也知道,聪明的犯罪者不会把证据留在手机通讯记录里。
回到局里已经十一点多。
办公室里人齐了。
赵锐在吃包子,何光明在电脑前面敲什么东西,老周在看一份法医期刊——江棠注意到他在看的那篇文章标题是《口腔黏膜微损伤的法医学意义》。
老周在研究她之前发现的“灌入伤”。
林苒从外面进来,看见江棠,走过来递了一杯东西。
“冰美式。你的奶茶我不确定口味,就买了咖啡。”
“谢谢林姐。”
“客气什么。”林苒拍了拍她的肩膀,凑近小声说了一句:“昨天的事我听说了。我的天,你真是——”
她没说完。看了一眼穆征的方向,收住了。
穆征在隔间里打电话。门关着,但能听到他的声音。时间不长,打了三个。
第三个电话挂了之后,他推开门走出来。
“开会。五分钟。”
赵锐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