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摇头,随即又深深看着青禾,“你是霜儿的……孩子?”
青禾眼眶一红,用力点了点头:“外婆……我是严鸢,严霜的女儿。”
“我的儿啊!”确认了身份,老妇人——林姨娘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青禾紧紧搂入怀中,放声痛哭起来。
积攒了数十年的思念、担忧与痛苦,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让我临死前还能见到霜儿的骨血……”她抱着青禾,哭得浑身颤抖,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爱都揉进这迟来的拥抱里。
良久,情绪才稍稍平复。林姨娘拉着青禾的手,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絮絮叨叨地问起女儿的一切,听闻噩耗,又是泪如雨下。
末了,她抹着眼泪叹道:“老婆子我,已经一百四十有三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没想到还能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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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倒让我想起,在马车中,我曾问过她母亲严霜是什么年纪结成的金丹。
青禾当时回答:“娘亲天赋卓绝,三十四岁便已丹成。”
修士结丹,容貌身形便会基本定型,衰老速度大幅减缓。严霜三十四岁金丹,所以当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以为她不过三十几岁,实则那时的她已年过七旬。
仙凡之间的寿元差异,此刻在林姨娘身上更显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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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握紧青禾的手,脸上又是欣慰又是担忧:“孩子,你今后……有何打算?若是不嫌弃,就在外婆这里住下吧?外婆这院子虽小,总还能遮风挡雨。”
青禾轻轻摇头,眼神坚定:“外婆,谢谢您。但我想去无恨宗。”
林姨娘闻言,怔了半晌,最终长长叹息一声,眼中充满了然和追忆的痛楚:“唉……你这孩子,这性子,跟你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年她也是这般,头也不回地要去寻仙问道……罢了,罢了,外婆知道留不住你。只是……只求你日后得了空,多来看看我这老婆子,让我知道你平安就好。”
青禾心中感动,含泪应道:“外婆放心,青禾一定会常回来看您的!”
接下来的日子,青禾便留在静竹苑,陪伴这位初次见面但血脉相连的外祖母。
祖孙俩有说不完的话,林姨娘将珍藏的有关严霜儿时的点点滴滴,都讲给青禾听。
青禾也尽心侍奉,享受着这短暂却温暖的亲情慰藉。
临行前,她将王夫人所赠的大部分金银都悄悄留给了林姨娘,只带走一小部分作为盘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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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青禾辞别依依不舍的林姨娘,我们三人重新踏上旅程。
离开云相城前,我们在城中最好的裁衣铺,将王夫人所赠予的那几匹上好绸缎,精心裁制了几身新衣。
青禾选的是青碧色,如雨后新竹;老木则挑了沉稳的深褐色。
我掂量着手中这匹黑底隐现银白流云暗纹的绸缎,触手丝滑冰凉,光泽温润内敛。
裁缝师傅手艺精湛,做出的长衫合体飘逸,行走间衣袂微动,简洁利落。
我对这身新行头颇为满意。
马车再次启程,向着那座由修仙宗门掌控的无恨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