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是“知道,但不敢面对”。
他知道赞达尔没有恶意,知道那只猫崽很小很脆弱需要被保护,知道自己的害怕没有道理。但他还是怕。
怕那只猫崽在他面前死掉,怕自己不小心又踩到什么,怕那些被深埋的记忆再次浮上来。
他蹲在窄缝里,抱著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阳光从头顶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听见远处传来赞达尔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一艘正在驶离港口的船。
“墨尔斯——你在哪——它真的很可爱——你出来看看——你怎么了——”
墨尔斯没有出来。
他蹲在那里,等赞达尔的声音彻底消失,等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等那些记忆重新沉下去。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出窄缝。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追逃”已经成了学院里的热门话题。
版本从“赞达尔学长拿著猫追墨尔斯学长”变成了“赞达尔学长拿著花追墨尔斯学长”,又从“拿著花”变成了“拿著戒指”。
到了傍晚,最流行的版本是——赞达尔向墨尔斯求婚,墨尔斯当场拒绝,然后跑了。
赞达尔追了三条街,没有追上。墨尔斯把他甩了。
赞达尔是在食堂里听说这个消息的。
他端著一碗麵,刚坐下来,旁边一个低年级的学弟凑过来,表情是那种“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我实在忍不住了”的纠结。
“赞达尔学长……”
“嗯。”
“我听说……您今天向墨尔斯学长求婚了?”
赞达尔的麵条停在半空。
“……什么?”
学弟缩了缩脖子。
“大家都这么说。说您拿著戒指追他,他没答应,跑了。您追了三条街,没追上。”
赞达尔沉默了很久。
他把麵条放下,看著学弟,表情是那种“我在努力理解你在说什么但我的处理器不够用了”的空白。
“我没有求婚。我拿著猫。”
学弟愣了一下。“猫?”
“猫。刚睁眼的猫崽。我想让他看看。”
学弟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更困惑”,从“更困惑”变成了“我是不是听错了”。
“您……拿著猫追他?”
“对。”
“然后他跑了?”
“对。”
“因为猫?”
“对。”
学弟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