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
“赞达尔。出去。”
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课文。
赞达尔没有出去,他把手伸到墨尔斯面前,摊开掌心。
“你看。”
他的声音还带著跑完步的喘息,但眼睛是亮的,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墨尔斯抬起头。
他看见赞达尔的脸——红扑扑的,汗津津的,眼睛亮得不像话。
他看见赞达尔的手——还在发抖,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
然后他看见赞达尔掌心里的东西。
灰色的,毛茸茸的,蜷缩著的,正在叫的——刚睁眼的猫崽。
墨尔斯的脸瞬间变了。
不是“乱变”,是那种“我的身体已经不听我使唤了”的变。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的嘴唇开始发抖,不是冷,是那种“我想尖叫但我叫不出来”的抖;他的后背撞上椅背,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赞达尔愣住了。
“墨尔斯?”
他往前迈了一步。
墨尔斯往后缩了一下,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不对,他现在才是那个被猫逼到墙角的人。
“拿开。”
墨尔斯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杂音中艰难地调出清晰的频道。
赞达尔没有拿开,他困惑地看著墨尔斯,又看著自己掌心里的猫崽。
“怎么了?它很可爱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
墨尔斯从椅子上弹起来。
赞达尔第一次看见墨尔斯跑。
不是“走”,不是“快走”,是“跑”。
他撞开椅子,撞开桌子,撞开一个正在书架前找书的倒霉同学,朝门口衝去。
赞达尔愣了一秒,然后追上去。
於是,学院里出现了一幕奇景。
一个金髮少年在前面跑,跑得飞快,快得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兔子。
一个棕发少年在后面追,追得也很快,但手里捧著一只猫崽,姿势彆扭,像捧著一个隨时会碎掉的瓷器。
他一边跑一边喊:“墨尔斯!你等等!它就是一只猫!它不会咬你!”
墨尔斯没有等等。
他跑得更快了。
他们跑过走廊,跑过庭院,跑过那棵银杏树。